天宫泼下几斤水,洗尽人间多少尘?
昨夜夜半忽逢骤雨,直至今晨仍不见停,街道上是打着各色油纸伞匆匆忙忙的行人。
这样的天气对于旁人来说见怪不怪,但对于祝南这个伤势尚未痊愈就要复职的人来说,就有些难受了。
“祝副使,您回来了?”
祝南从马车里下来,木屿在旁边给她撑开油纸伞,二人刚走到殿前司衙门门口,看守的衙役就同她行礼问安。
“嗯。”祝南颔首应道,脚下步子没停,穿过大门之后走进自己处理公务的书房里。
衙门里的文职官吏听闻祝南复职回来了,送来待处理的文书之后也问候两句:“您的伤势可好些了?
“有劳记挂,已然好得差不多了。”祝南微笑点头致意。
“没想到吴虞候竟是这样的人?”
“就是就是。”
“还好祝副使身手了得,这才没让他得逞。”
祝南旁观他们为她打抱不平,但笑不语。
“我说这大清早的,怎的这般热闹。”人未至,声先来,陈泽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衣摆上还沾着雨水的痕迹。
“殿帅。”祝南和官吏们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你们忙去吧,我和你们祝副使有话要说。”陈泽涛对着几个官吏挥了挥手,他们便低头离去了。
“殿帅请坐。”祝南做了个手势,“殿帅有何事要吩咐?”
“也非什么大事,比试的输赢你也知道了,这回虽发生了些意外,但总的来说是你们赢了,奖励也都发了下去,这是你的那份。”陈泽涛大马金刀地坐下,说着从腰间掏出一个钱袋子,放在祝南书案上。
“难得殿帅这般大方。”祝南拿起来掂了掂,挪揄道。
“嗐,这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这回说了有奖励就是有奖励,况且,我与官家的赌注算我赢了,多挣一个月俸禄呢。”陈泽涛哈哈笑道。
“那下官的俸禄也算是保住了。”祝南故作轻松道。
“吴石晋那狗杂碎一死,这都虞候的位置反倒空了下来,官家让我看看殿前司内有没有能提拔之人,我便想着来与你商议一二。”闲话说完,陈泽涛进入正题。
“殿帅心中可有人选?”祝南率先问道。
“这次比试优异者,如郑垣和洛临两人,一个是随定王出征回来并入殿前司的,一个是本来就在殿前司任职多年的,一时间竟有些难分伯仲。”陈泽涛叹气道。
祝南理解他的犹豫,选洛临不免让人说他偏袒自己人,选郑垣又可能会引起殿前司内其他人不满。
若因心中不满再发生一次像吴石晋这样买凶杀人的事,不免让人寒心。
“位子只有一个,给谁都不妥的话,便让他们比武决出胜负吧,输赢全在自己,也赖不得旁人。”祝南思索片刻提议道,如此选拔,公平公正公开,事后若再心生怨怼,便是那人心胸狭隘了。
“也可,我这就将此事禀报官家,事后去一趟军营将此事告知他们。”陈泽涛点点头,说罢就起身离开。
*
祝南在殿前司处理了一天的公务,她不在这些日子,堆积了不少事务。
今天的雨到半下午时才停,后面甚至出了点太阳,黄昏下值时,路面上的积水反映出橙红色的晚霞,煞是好看。
“小公爷。”
祝南和木屿刚走到马车面前,就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
宋靖言在街道对面冲她招手,赵琰站在他旁边,抱胸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祝南对木屿吩咐了两句,而后穿过街道走到对面。
“定王殿下,小宋将军,有几日没见了。”祝南率先开口,而后朝着宋靖言拱手行礼,“还未恭喜小宋将军,听闻被授予侍卫司都指挥使一职。”
“小公爷客气了,我们之间不必这么见外。”宋靖言笑着摆摆手,而后问道,“小公爷既来当值,可是伤势痊愈了?”
“已无大碍。”祝南回道。
“那正好,王爷安排在杨太医家附近蹲守的探子,昨日发现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我怀疑是上次想杀我表哥灭口的那群杀手,所以我们打算今夜去埋伏一下,这回肯定要抓住他们!”宋靖言将手搭在祝南肩上,两人在赵琰面前佝偻着身子小声交谈。
夕阳的余晖散在二人的肩头,少年人说话时眉飞色舞,周身包裹着暖色光晕,赵琰从旁看着,二人身后的行人也成了背景。
祝南抬头看宋靖言,只看到他眼里的希冀,他是真把自己当朋友了,又想到上次为了自己的私心没将真相告诉他们。
纵使满腹算计如祝南,在对上宋靖言这样真诚的眼神时,竟有些不敢直视,于是她决定临时延迟一下今晚的计划。
“好。”祝南点头笑道。
“小公爷,够意思。”宋靖言拍了一下祝南的肩头,“走。”
于是祝南回去跟木屿交代了几句,就和赵琰和宋靖言一起离开。
*
三人在杨太医家附近蹲守,蹲到天色漆黑也没蹲到人,倒是听到了某些奇怪的声音。
“咕~”
祝南和赵琰露出无语的神情,夹在中间的宋靖言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抱歉,没吃晚饭,肚子有点饿。”
“小宋将军,你确定今晚真的会有人来吗?”祝南叹了口气,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一个多时辰了,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她的肩膀隐隐有点发疼了。
“会的。”宋靖言看了看天色,一脸认真地点头小声说道,“我有预感,他们今晚一定会出现。”
“小公爷,王爷。”宋靖言左手勾住祝南的脖子,右手勾过赵琰的脖子,三人的头凑到一起,“咱们三个现在也算是朋友了,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想过能和你们这两个身份地位这么高的人成为朋友…”
祝南的头几乎和赵琰的靠在一起,两人一抬头,就将对方看进眼里,距离过近一时间有些尴尬,连忙将眼神移开。
宋靖言还在喋喋不休,祝南耳尖,忽的就听见了什么动静,伸手一下将宋靖言的嘴巴堵住,没想到赵琰先她一步先堵住,她的手就这么覆在了赵琰的手上面。
两人又抬头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错愕。
宋靖言有些懵,祝南率先开口:“嘘,有人来了。”
三人这才将头探出去,就看见杨太医家院子里跌跌撞撞来了个人。
“总算是来了。”宋靖言也看到了来人,先一步跳出来抓住那人的肩膀往后扳。
“杨太医?”宋靖言看到来人的脸,眼睛大睁。
“杨太医,好久不见。”祝南和赵琰也走出来。
杨太医形容狼狈,整个头罩在一块脏兮兮的布巾下面,本就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乱七八糟,身上衣裳也脏乱不堪,若非认得他的脸,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叫花子。
“你…”宋靖言松开手打量着眼前的人,有些震惊,“你这是经历了什么?”
杨太医本来打算去打开院子里的地窖,忽然被身后冒出来的人抓住,他还以为是那人派来灭他的口的,等看清三人之后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王爷!”杨太医一下跪在地上,膝行至赵琰脚边,一把抓住他的衣摆,“您既然在这儿,那下官的一双儿女是否已经安全了?”
“你一双儿女在我手上,安不安全就得看你接下来的回答了。”赵琰居高临下看着他,不为所动。
“对,你先回答我,我大哥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毒害他?”宋靖言率先问道。
“下官并非故意为之,实在是受人胁迫,身不由己。”杨太医两眼一闭,颓然地坐在地上。
“受谁胁迫?既下了毒,又为何自己揭穿?揭穿之后为何又一走了之?还将儿女托付给我们?”赵琰一口气将问题全部抛出来,砸得杨太医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我…”杨太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杨明旭和杨明悦是杨家的孩子,还是杀人凶手的孩子,就看你的回答了。”赵琰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威胁道。
“我真的不知道,宋大学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