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成府时,夜已深沉,府中灯笼昏黄,烛火摇曳,四下静悄悄的,唯有巡夜仆人的脚步声远远传来,轻浅细碎,衬得夜色愈发浓重。
二人刚踏入府门,一名身着青衫的下人便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恭谨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躬身垂首,低声通报,“大人,老夫人在祠堂等候多时,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成黔身形微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沉郁,眉宇间的温柔缱绻被一层寒意取代,指尖不自觉攥紧。
他抬眼望了望祠堂的方向,夜色中,那座青砖灰瓦的院落透着几分肃穆与压抑,让人心头发沉。
江浸月全然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方才轿内的缱绻缠绵,让她此刻双腿发软,连站立都有些不稳,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羞臊。
成黔低头看向身侧的江浸月,目光多了几分柔和,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腰肢,“你先回房歇息,我去去就回。”话音刚落,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若是我回来得太晚,不必等我。”
江浸月别过脸,“我今日累极了,本就打算早早歇息,谁要等你。”说罢,便挣开他的手,扶着佩婷的胳膊,脚步轻缓地往自己的院落走去,只是耳尖的绯红,连带着脖颈之处的肌肤都红得彻底。
回到院内,江浸月便屏退了左右,只留佩婷在旁伺候梳洗。
浴桶内早已备好了温热的泉水,撒着细碎的白梅花瓣,水汽氤氲,漫过周身。
沐浴之时,佩婷端着热水在一旁候着,神色恭敬。
江浸月浸在水中,指尖拨弄着水面的花瓣,问道,“我今日在灯会上走散,你和乐盼定是吓坏了吧?乐盼怎么样,她身子弱,没出什么事吧?”
佩婷闻言,神色微微一变,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连忙敛定神色,躬身应道,“夫人放心,奴婢与乐盼并未出事,只是一时寻不到您,急得四处打听,后来大人差人来寻,我们便先回府了,乐盼姑娘已回房歇息了。”
“嗯,那就好。”江浸月点头,“今日灯会人多拥挤,也不知道她的身子能不能吃得消,明日你多去瞧瞧她,给她备些温补的汤药。”
“是,奴婢记下了。”佩婷应着,走上前,轻轻为江浸月按摩肩颈,指尖力道轻柔,落在她细滑的肌肤上,格外舒缓。
“嘶——”忽然,颈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江浸月下意识蹙眉,倒吸一口凉气。
佩婷吓得心头一紧,连忙收回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夫人,奴婢力道重了,求夫人恕罪!”
江浸月摆了摆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颈间刺痛的地方,“无妨,你起来吧,帮我看看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的突然疼了。”
佩婷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借着烛火的微光细细查看。
只见江浸月细白如玉的脖颈处,赫然印着两处淡淡的红色印记,似胭脂点染,又似星火灼烧,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如同寒梅缀雪,格外显眼。
“夫人,您颈间有两处红印,莫不是被蚊虫叮咬了?”佩婷疑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如今虽已入春,却也不该有蚊虫才是,要不要奴婢去请宋医师来瞧瞧,开些药膏?”
江浸月闻言,心头纳闷,下意识抬手又摸了摸颈间,脑海中瞬间闪过轿内的画面。
她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爆红,红霞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哪里是什么蚊虫叮咬,都是成黔那个混蛋弄的!
想到此处,腰腹之间忽然涌起一阵细微的酸软,心底的羞臊更甚,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都先下去吧!”她连忙屏退左右,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待屋内只剩她一人,江浸月才缓缓平复心绪,浸在温热的泉水中,看着水面漂浮的白梅花瓣,任由水花轻轻拍打在唇上,过了许久,脸上的红霞才渐渐褪去。
梳洗完毕,换上柔软的寝衣,江浸月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梳理长发,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跑到床边,指尖在床板的暗格处轻轻一敲,暗格便应声而开。
这暗格上次因寒食散之事,被成黔盛怒之下摔磕坏了一个角,却依旧能用。
想起上次的争执,江浸月不由得皱了皱眉。
成黔,大混蛋。
江浸月暗暗骂道。
如今这暗格,被她放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她拿在手里把玩。
江浸月俯身,抬眼望向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清辉洒进屋内,温柔又静谧。夜已经这么深了,不知道成黔今夜还能不能回来。
啊啊啊,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个混蛋!
越是不想想,越是挥之不去。
她烦躁地踢了踢腿,心底懊恼不已。
“砰!”一时不慎,脚趾狠狠踢在了硬物上,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瑟缩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嘴里不停念叨着“痛痛痛”。
疼痛感稍稍缓解,她倒躺在床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
“砰——”
“跪下!”
祠堂之内,烛火昏暗,香烟缭绕。
老夫人端坐正中,面色铁青,周身寒气逼人。
一声冷喝,震得空气发颤。
成黔屈膝跪地,脊背依旧挺直如松。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应声晃动,茶水溅出,浸湿了桌布。
她指着成黔,声音尖利如刀,字字带着怒火,“你日日沉迷儿女情长,玩乐度日,如今连今日是什么日子都忘记了吗?”
成黔垂眸,指尖悄悄蜷起,指节泛白。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般刻骨铭心的日子,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也绝不会忘记。
“今日可是凛儿的忌日!!”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不只是忘了他,还忘了我这个母亲,忘了我从小教会你的忠义孝悌!”
她背过身,长叹气,语气中满是怨怼与不甘,“凛儿那么好,那么温厚善良,待人谦和,为什么死的是我的凛儿!”
成黔依旧垂眸,一言不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那个江浸月就是个祸害精!如今还勾得你什么的忘了!”老夫人转身,越说越怒,声音颤抖不止,胸口剧烈起伏,“我早就让你与她和离,你偏不听,执意要护着她!自她入府,咱们成府就没有一日安宁,风波不断,麻烦缠身,都是她害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再问你一次,你同不同她和离?”
“母亲。”成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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