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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莲灯载愿随波远

话音未落,头顶悬挂的一盏大型花灯突然脱落,重重砸在摊子的木架上,瞬间炸开,火星四溅,木片纷飞。

“阿弥陀佛,噤声,噤声。”和尚低诵一声佛号,用自己的僧袍挡住了飞溅的木片与火星。

江浸月只觉得一阵暖意包裹着自己,待她惊魂未定地回过神来,抬头望去时,那瞎眼和尚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串散落的佛珠,静静躺在地上。

“人呢?”江浸月本想要低头捡起那佛珠。

“小心!”身旁传来路人的提醒,街上的人群又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家孩子,脚下重重踩在了她的绣鞋上,江浸月踉跄着后退半步,低头望去,那双她精心挑选的浅粉色绣鞋,鞋头与鞋边早已被踩上了好几处黑乎乎的脚印,精致的绣纹被污损,显得格外狼狈。

她心头一堵,不知道哪个小孩的饴糖也沾到了衣裙上,海棠花脏污,她下意识想去弄掉,却搞得手上黏糊糊,连带着方才被和尚搅乱的烦躁,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她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慢慢往前走,被踩脏的绣鞋、沾了糖的衣裙、和尚那句莫名其妙的“大限将至”,还有那句摸不着头脑的“小心尖头的物什”,净是些胡言乱语!

好不容易的好心情,被破坏了个彻底。

她目光无意间扫向不远处的阙桥,还有成黔那个言而无信失约的混蛋!本来她还准备......算了!

心情更堵了。

等等,她眉头松了松,再转头定睛看去。

桥边的灯火之下,原本嘈杂的人群中,立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头戴与她一模一样的白狐面具,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面具只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江浸月望过去,能窥见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以及露在外面的、轮廓俊逸的下颌与脖颈,肌肤莹白,喉结微微滚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成黔?”她轻声唤道,声音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

话音刚落,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灯火落在他的面具上,映得面具上的狐眼愈发灵动,而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眸,深邃如寒潭。

下一瞬,一道纤细的身影怯生生挤上前来,一盏绣着玉兔的花灯轻轻递到成黔面前,“公子,此灯赠您,愿您灯会尽兴。”

女子垂着眉眼,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却还是鼓起勇气,将满心的倾慕都藏在了花灯之中。

京中本就有这般习俗,灯会之上,若遇心怡之人,便以花灯相赠,既是含蓄的心意,也是一份莽撞的试探。

若是二人心意相通,便能喜结连理,阙桥同音“鹊桥”,也有这般含义。

江浸月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撇出几分不屑,转身便往人潮中走。

那瞎眼和尚说得倒没错,有人眼盲心不盲,也有人眼不盲心盲。

竟真有女子看上成黔这家伙!

“江浸月。”

阙桥上人潮如织,摩肩接踵,成黔抬手拨开身旁的人群,快步追了几步,稳稳拦在了她身前,玄色锦袍上的风尘还未散尽。

成黔拽住她的手腕,“跑什么?”

江浸月心头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抬眼瞪着他,语气里满是火药味,“你不说有公事吗?不是说不来了吗?”

她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此刻尽数倾泻而出,语气又冲又涩,“你穿得什么衣服难看死了!还有这个破面具,压得人喘不上气!”江浸月拉开狐狸面具,甩手道。

她自己也知道是无理取闹,只是满心委屈,偏要找个人撒。

成黔摘下面具,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刚从诛霞岭赶回来。”

那地方偏远荒僻,江浸月是知道的,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日奔波。

“我酉时才抵京,刚入城。”他抬手轻轻扶了扶衣袖,衣料上还沾着些许风尘,确实算不上整洁好看。

“那与我何干!”江浸月鼻尖一酸,声音更硬,“你既答应了今日要来,便该守约!”若不是为等他,她才不会去挤劳什子西域戏法,何至于落得这般狼狈,又何至于遇上那满口胡言的怪和尚。

“我留了字条,亥时在阙桥见,现在还未......”

“那你事先同我说过吗?若是你事先与我说便是商量,若是没说便只是命令,我又不是你的下属!”

“你简直是......”

“什么?”江浸月眯起眼睛,盯着成黔,仿佛若是他敢说什么骂人的话,她下一秒就要抽他大嘴巴了。

简直是强词夺理,伶牙俐齿,江浸月这个性子,看来是过了多久都不会变。

成黔噤声,是了,跟如今的她置什么气。

按从前性子,两人怕是又要争执起来。

索性什么都不说。

一路沉默。

江浸月气鼓鼓地在街边摊子前穿梭,看见什么便拿什么,近乎报复性地买买买。

成黔一言不发,只默默跟在她身后,她拿一件,他便付一件的钱。

走着走着,街边尽是成双成对的少年少女,或是携妻带子的一家人,笑语融融,阖家团圆。

江浸月站定,握着糖葫芦的手指微微收紧,甜腻的糖衣入口,她却尝出一丝苦涩。

“怎么了?”成黔问道。

江浸月鼻尖一酸,她慌忙别过脸,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随意指了下自己衣裙,上面绣着的海棠花上沾了饴糖,皱皱巴巴一片脏污。

成黔取出怀中干净锦帕,细细擦去她裙摆上黏腻的饴糖,又缓缓蹲下身,一点点拭净她绣鞋上的污痕。

“别哭了。”

江浸月吸了吸鼻子,错开话题,“方才我与佩婷、乐盼还有侍卫走散了,他们寻不到我,定要急坏了。”她开口第一句,念的就是旁人。

成黔应道,“已差人去找了。”

“哦。”她闷闷应了一声。

成黔抬手指向一旁花灯铺,“要放花灯吗?”

“嗯。”

“这个莲花灯?或是这个海棠灯?”他弯腰挑了两盏最精致的,递到她面前。

“好。”

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明显还在闹脾气。

成黔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江浸月,真是好没道理,在旁人那里受了委屈,便尽数撒到我身上来。”

“谁叫你来晚了的......”她理直气壮,蛮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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