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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推演

永安侯府正厅,青砖铺就地映着白晃晃的天光,上首悬着“荣德堂”鎏金匾额,两架紫檀木博古架分列两侧,摆了诗书、玛瑙、青铜与白玉陶瓷玉瓶。

小厮正立于楠木高几旁添香,猩红苗子闪耀间散发浅浅沉香味,烟雾寥寥漫至每一处角落,墙角立着的缠枝莲纹鎏金铜炉,静默间透着勋贵世家府邸的沉稳庄严与端肃规矩。

陆永安从凌云轩至侯府正门,一路上神色仓皇,一想到英国公来此目的,不自觉呼吸急促,行至垂花拱门处深吸了两口,伸手摸了一把脸,欲抹平脸上褶皱。

他自知晓英国公此行目的,每逢大事,国公爷好为人师,定要亲自前来指点,说至细数紧要处,必定旧情新翻,有时劝解,有时责骂。

二人相处年生渐长,陆永安哪怕后面升至侯爷,谈论紧要处或未答出令他满意的举措,亦依然逃不掉被国公爷破口大骂的性子,一般人的确难以承受,可他不是别人。

当年知遇之恩、荣恩之情,令陆永安不得不选择乖觉敬从,否则,京城庙小妖风大,届时阴阳他的言语可不仅仅是陆永安命好、运气好。其间轻重,陆永安深以为然。

“侯爷,英国公已行至正门处。”管家来报。

陆永安双眉微蹙,打眼望去正门方向,疑惑道,“不是说在前厅等着么?”

“老爷,国公爷让我们这么通知。”管家声音压得极低,手指狠狠捏向指肚,眼神闪躲不敢抬眸直视,生怕侯爷心情繁杂而迁怒于己。

空气里一时凝固,无人言语,只剩春日飞鸟盘桓于上空无忧无虑的嘶嘶鸣叫,不知人间心绪浮沉,只管天高任我飞的洒脱。

快至大门处,陆永安加快行走,三两步从东面角门出去,抬眸远远望见一两红棕色骏马,那是英国公心头之好,人马合一,彼此很少分离,所以,在燕都街上,极少见国公爷与车轿相随的情形。

马匹旁立着青色常服之人,未加修饰,就连头顶束发乃一只银簪打发,皂靴指头处还破了个洞,腰间佩剑未卸,飒有一人一马,仗剑走天涯的豪迈英气。

“国公爷!您来了。”陆永安极尽谄媚陪着笑脸上去,抬眼便望见双鬓几缕白发,可武将凛冽的气场却丝毫不减。

英国公身姿挺拔如松,眼珠流转瞥了眼,将手上了缰绳递了出去,甩手便穿过“永安侯府”几个大字之下,语气极为平淡,甚至连带不屑,“讨杯茶喝。”

管家迅速接过缰绳,陆永安卑躬屈膝小碎步跟在身后,英国公步履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似乎对永安侯府熟门熟路,他在前,陆永安在后,很快便来到了“荣德堂”。

目光扫过厅内,径直走到客座坐下,小厮连忙奉上新砌的雨前龙井,茶汤清冽,茶香伴着沉香,沁人心脾。

陆永安怔了怔,识趣地坐去了另一侧客座上,小厮奉茶时愣了愣,耳边响起英国公铿锵有力的声音,“老夫今日登门,你可知所为何事?”

管家与小厮退去一侧,陆永安心里拨鼓似的,别人一问一答,可英国公于他一问,可能要命,因为无论他如何作答,英国公都有可能劈头盖脸先一顿骂。

他寻思,两家原本姻亲关系阴差阳错没了,先前陆峥“比画招亲”,国公爷闺女赵明明闹场,可陆峥体面应对,近来重大要事亦就属长公主一事了,于是,声音畏畏缩缩地应了句,“国公爷先请用茶!”

话音刚落,果然劈头盖脸就是一炮,“叫你说何事?我还找不到杯茶?非得来你这儿喝不成!”

国公爷武将出身,不喜弯弯绕绕,性子直来直去,陆永安不是不知晓,可必要的寒暄有时能缓和气氛,今日则不同,语落当即抹额回复,“是为长公主不老山春祭护驾一事?”

国公爷放下茶杯,清脆声响入耳,“三日后便是不老山春祭,此事陛下虽令我牵头,可最令我忧心的却是长公主安危。”

这话一出,明显不相信陆永安能力,英国公又端起茶盏却未饮,悬在半空中,又轻轻放下,目光直视对面,“陛下胞妹,大雍贵人,陛下重托于你,命你护驾长公主安危,此事干系重大,容不得半分差错!”

陆永安颔首,眼底掠过几丝惶恐,可面色努力保持沉稳,“国公爷放心,我心中有数,自接到圣谕那日起,便已着手安排护驾事宜,侍卫营已挑出精锐之士,不老山沿线亦勘察完毕,提前布下了暗哨,确保万无一失。”

“做到心中有数远远不够。”英国公眉峰微聚,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可知不老山地势险峻,林木茂盛,加之山路狭窄陡峭,极易设伏。长公主身份尊贵,又是陛下亲谕下旨,若是出了半分纰漏,你我都无法交代,可不是当年挡剑之情可抵的,你可知轻重?”

陆永安沉默片刻,指尖悄悄摩挲衣衫,手指钝感冲击内心忧虑,缓缓开口道,“我已命人来回勘察三遍,山势与路况虽具体,从皇宫至不老山不老庙,每处哨点安置十名精锐侍卫,沿途每三里又暗卫巡查,不老庙祭坛周围更是安排了五十名精锐守御,确保长公主祈福期间无任何异动发生。”

英国公闻言,捋了捋下颌稀疏的胡须,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你安排得虽周全,亦不枉跟随我多年,可仍有疏漏,不老山春游旺季,密林深处难免有闲杂人等混入,再者,朝中并非风平浪静,难免有宵小之辈趁机作乱,加害长公主,倘若再混入北漠一属,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这话,陆永安不解,长公主从北漠回来后,潜心画作与装裱,并未参与任何党争与流派,何人会对她起杀心?更何况北漠属辈已过去多少年了,怎可能?

陆永安正要说话,陆峥从厅堂正门迈入,拱手作揖,向在座二人行礼后,接过话茬,“长公主虽未直接参与朝政,可自她从北漠回来后,在朝臣眼中,陛下痴迷装裱,全赖以她,因此,近来频频有御史散出长公主误国言论,朝中大臣倘若有人利用此次机会,对长公主动手,无论恐吓还是取其性命,传出去到最后都是为了家国大义,可护驾不足,陛下失了胞妹,到头来遭殃的定然是侯府。”

停顿片刻,陆峥回向英国公,施礼道,“晚辈唐突了。”

陆永安暗自庆幸这些年让陆峥选择走科举仕途之路,寒窗苦读虽辛苦,可他这般缜密思考,对陆府当下与未来保障已初见成效,他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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