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沈欢颜以为这花只是谢如意随手画上的,细思才发觉,这分明是她在直指襄王暗中勾结外邦。
谢如意在这封信中赘述了许多日常起居、饮食用度,譬如邕州城东许记包子铺家蟹黄汤包尤其好吃,城西有一家布庄的一匹霜白色甘州绒也绝美无伦……
拢共有三十余条,条条细致入微。
乍一看确像诚邀好友到邕州游乐,沈欢颜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才发觉其中端倪——譬如蟹黄馅的汤包和霜白色甘州绒,寻常都是不会在邕州出现的……
谢如意怕是担心襄王有所察觉,故意给她留了暗示。
沈欢颜立刻叫薛掌柜安排人前往邕州,将可疑地点一一排查,当真顺藤摸瓜找到了线人,继而拿到了谢如意真正想让她看到的那封信。
邕州匪患猖獗,襄王有意奏请朝廷调遣重兵一举荡平,实则另有阴谋。唯一确定的是上一世承平十二年谢京策担任了此次援军的将领,而后忽然意外身亡,尸骨往后数年都不曾寻到。
如今虽早了几年,可事态俨然又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未必不会提前。
谢京策是大将军杨开手下部将,杨开是此事件关键人物,他同时也是谢清墨的师父。
谢如意寄希望于沈欢颜能将消息委婉转达给谢清墨,若能让卫国公留意并劝阻圣上此番决断,或能免去谢京策一死。
沈欢颜放下信,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连谢清墨人都见不着,又如何能叫他听进去这些……
*
“你说,我该不该放她走……”梁潜早已喝得满嘴胡话,却还是赖着不肯走。
汪淮安返乡后,谢清墨把他的小院租下了。自打有一回梁潜因公务来书院与他碰上,谢清墨邀他回小院小酌了几杯后,梁潜时不时都要过来叨扰他。
反反复复都是念叨着他家里的那点事。
若论亲疏,宋凌雪是自己表妹,他只是自己的妹婿。可论远近,他也确是自己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之一。
他们的事,他可以听,但绝不能插手管。
“我知她心有所属,”梁潜一脸醉态,勉强抬起脸,“可我总觉得,她既已嫁我,我将她捧在心尖上疼,经年累月,她总会把那人给忘了。”
“可如今呢,”梁潜扯了扯嘴角,“她听说那人省试成绩尚可心中欢喜,就差与我和离,等那人中了进士前来求娶呢。”
谢清墨抬眼看他。
梁潜从前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他最清楚不过。
侯府世子,有才有貌,向来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可偏生是个情种,把自己折磨成这番可怜模样。
“我到底……该不该留她。”梁潜已然醉倒,呓语间依然碎碎念叨着。
其实答案早已不重要,若当真放她离开,那书生难道得了高官厚禄后依然愿意娶她这和离再嫁之妇?
那些个从底层苦熬上来的穷文人,十个里有八九个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梁潜心中到底是舍不得她受苦的。
谢清墨握了握手中那只白瓷盏,指节微微泛红,莫说梁潜为“情”这一字颓唐不振。
这何尝又不是他当下的处境呢?
无论沈欢颜是否与旁人有所纠缠,“她眼中始终没他”才是最戳人心的那一处。
谢清墨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轻嗤了一声,“为何不留?”
梁潜已睡熟,他这话到底是说给了自己听。
“强留,亦要留。”
*
梁潜歇了一觉,酒醒后便离开了。
沈欢颜找上门时已至傍晚。
日头险险挂在天际,像是马上就要掉下来似的。
李端请人进来时,谢清墨正在院中修剪梨树的枝桠。
抬头见到是她,眸子中闪过了一丝讶然,不过片刻便转瞬即逝了。
谢清墨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倒也是,她若要寻,哪会寻不着?拖到今日才来,无非是之前不想来罢了。
“夫人今日怎得了闲来我这处,只是天色将晚,还是请回吧,莫让家人悬心。”
语气尽是疏离。
“二郎还要躲我到何时?”沈欢颜没接话,只自顾自地问。
“我并非躲你,只是府里人多事杂,备考之际,总想躲个清静。”谢清墨对答如流,不管谁听,都应会觉着他讲得入情入理。
“可如今已然考完了。”她步步紧逼,“你若带着省元身份再入书院?莫不是要去炫耀?”
听出了她话中的质问之意,谢清墨却依然不为所动,“殿试在即,我总得再准备准备。”
他语气轻飘飘的,不咸不淡,却偏偏叫人挑不出错来——四两拨千斤也莫过于此。
“行。”顽石不可雕也。
沈欢颜气鼓鼓撇过脸去,对着李端说道,“那就劳烦你与晴茵回府一趟,同祖母和母亲说我寻到二郎了,今夜便不回府了。”
李端得了令立马转身。
“慢着。”谢清墨喊住他,“我让你去了?”
他看向沈欢颜,皱眉道:“还请夫人不要胡闹,寒舍简陋,并无闲置的屋子,夫人早些回去歇息便是。”
“今日我就算睡地上,也断不会回府。”
她仰头瞪他,两人僵持着。
“你若还当我是你家夫人,就按我说的去做。”她又对李端说。
李端哪会不知,自家郎君分明就是嘴硬,他得给他找个台阶下。
“这……巧了不是,我正想回府拿些郎君的衣物,这趁了夫人的马车,也免得冷飕飕地赶夜路了。”他左顾右盼,偏偏不看自家主子的眼,“给你添麻烦了晴茵姑娘。”
话音未落便领着晴茵一溜烟跑了。
小院梨花这几日开了,芳香四溢。谢清墨与沈欢颜一同站在这树下,默了好久。
“先进屋吧。”谢清墨没看她,率先迈开了步子。
“我该同你道贺。”沈欢颜紧跟其后,忽然开口。
“恭喜。”
她说的是他中省元这事。
“多谢。”
她是真诚道贺的,可怎么觉得笑脸迎上去,人家连眼皮都不抬。
沈欢颜闷闷的,气得在一旁鼓嘴。
二人移步他房中。小院房间本就不多,杨谅、李端、十四各一间,剩下仅余了一间又做了书房。
谢清墨斟了一杯茶递给她。
“可曾用过晚膳?”
沈欢颜抬头看他,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谢清墨起身,径直出了门。
半晌端了一碗素面回来,“简单了些,凑合吃罢。”
谢清墨谦虚了。
这碗素面卧在白瓷碗里,汤色清亮,几粒葱花浮于面上,上头还卧了一只煎蛋,瞧着便好吃极了。
“你还会做这个?”她眼睛亮晶晶的。
“以前在军中待过几年,最开始还进过火头营。”
“这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