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窦雨筝好好的大小姐不当,非要来老太太身边侍奉,原来是打着这个念头。
沈欢颜心头莫名生出几分异样。
怕是这窦雨筝从小便爱慕他表哥,只是年龄小,尚未来得及议亲,便被她捷足先登了去。后来从老太太身边人打听到谢清墨成婚后几次旬假未归,便又起了心思。
难不成她还真指望着谢清墨休妻娶她?
沈欢颜冷嗤了一声。
“晴茵。”她转眼便有了主意。
“怎么了娘子?”
“明日二爷要回来,我给你写个药方,你先着人备着。后日一早你去药房取了药,再到大厨房里煎。”她顿了顿,继续交代,“记住,瞧见的人越多越好。”
沈欢颜一面说着,一面走到案前铺纸研墨。
晴茵忙应了:“娘子放心。”却又忽然一顿,“这药,是要给二爷喝?没听说二爷生病啊……”
沈欢颜瞪了她一眼,想解释也不好开口,斟酌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小姑娘家,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晴茵无言以对,她明明比自家娘子还年长一岁呢,怎么就小姑娘了……当下只觉奇怪,有什么病这样神神秘秘的。
不由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写了一半的药方,瞬时脸一红,心下了然。
别的药她是不大认识,只不过这“淫羊……鹿肾”什么的,分明就是拿来壮阳补虚的。
二爷……竟有这么虚?
*
第二日,沈欢颜除了请安,便整日窝在房里琢磨着今晚该用什么法子能叫谢清墨留下不走。
虽说两人在书院还算融洽,可心里头却总觉着还隔着一层,府里头屋子多也不必再挤在一起,保不齐他今晚回来还是要宿在书房。
掌灯前后,谢清墨骑马停了府门前。
沈欢颜刚到前院,正打算到门前相迎,却见窦雨筝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早已站在门前同他说上话了。
“我打发了翠薇去买绣线呢,半天不见她回来,就出来看看,谁知正巧遇上表哥了呢。”窦雨筝笑意盈盈的。
翠薇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
窦雨筝这一招,一是有了堂而皇之出现在大门口偶遇表哥的由头。二是做主子的出来寻许久未归的丫鬟,更显得她待下宽厚,与人为善了……
沈欢颜听了撇撇嘴,好一个七窍玲珑,心思缜密。
谢清墨微微颔首,像是根本没看到她一般,只道了声:“那你便等着吧,我先进去了。”抬脚就往前院去了。
窦雨筝见他要走,忙喊道:“表哥,等一等。”她追上来两步,柔柔笑道,“祖姑母吩咐灶上煮了酸梅汤,正搁井里镇着呢,我待会让人盛几碗,给表哥表嫂送去一道喝些——不打扰你们吧?”
谢清墨正要开口拒绝,只听身后另一道女声插了进来:“妹妹可真贴心,好意我们心领了,可同饮倒是不必了,你表哥数日未归家,我们夫妻总要有些私房话要说呢,表妹去了多少有些不便,还请表妹见谅。”
她见窦雨筝脸色一变,忙又接到:“祖母要煮的酸梅汤,定是她自己想喝,你不去同你她老人家同喝,非要跑到我们院里来,老太太岂不伤心?你若真要与你表哥叙旧,待到明日再叙可好?”
窦雨筝被噎得说不出话,越又没什么法子,最后只能干跺脚,“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沈欢颜嘴角勾着笑,宛如一只呲牙斗胜的猫儿。
还酸梅汤呢,不怕酸死你。
她正在心里腹诽,甫一抬眼便撞上了一双意味深长的眸子。
“开心了?”他说。
谢清墨面上忍不住笑,这是他头一回见她为自己争风吃醋。
稀罕得紧,也欢喜得紧。
沈欢颜见他这么笑,自恼方才那番做派也太不遮掩,一时羞愤,转身拔腿就走。
二人又是一前一后地往院里走。
路过的丫鬟们:这回轮到了少夫人在前,二爷在后了。
谢清墨心情大好,还要逗她,“酸梅汤喝不喝,我叫人去盛。”
沈欢颜转头瞪他,“你再说我就……”
谢清墨两步追到她身前,转身退着步,双眸锁着她那张因懊恼而涨得通红的脸蛋,嘴角噙着笑,“你就怎样?”
沈欢颜没好气地“哼”了声,推开他,脚下生风似的跑了。
回到院中,谢清墨再与她搭话,她时而应一声,时而全当没听见。
谢清墨自知惹毛了她,晚膳后沐浴完便又去更衣,打算回书房歇息。
“等等。”沈欢颜叫住他。
谢清墨顿住身形。
“二郎今日……能不能不去书房?”沈欢颜小声问,话音未落,自己先没了底气。
怎么就光顾着置气了,竟忘了晚上这茬子事。
“夫人不是不愿理我,怎又忽然留我了?”他背着身,嘴角噙着笑。
他怎会不知她是何意。
窦雨筝今日这般,定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才这般目中无人。以他家夫人的脾性,怎会由得他人爬到她头上。
今日定是要亲手破了这谣言,狠狠堵了那些人的嘴。断不会叫他这个顶要紧的角色,深更半夜还迈出这道门?
他心知肚明,却还是想故意惹她。
“我,我……我总做噩梦,有你在,兴许我能睡个好觉。”沈欢颜两眼一闭,干脆胡诌道。
“夫人既已发话,我若再辞,倒显得矫情。”谢清墨倒是顺着台阶下了,转身走近。
他本就生得高,这般俯视下来,迫得人透不过气。
沈欢颜倒被他瞧得后退了一步。
“只是……”谢清墨顿了顿,“夫人是只有今日怕做噩梦,还是往后都怕呢。”
沈欢颜被他逼的连连后退,干脆一咬牙,仰起脸来,眸光一转,伸手便攀上了他的脖颈。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念道:“二郎又在说笑了,妾身巴不得夜夜与你耳鬓厮磨呢,只是你整日忙着顾不得妾身罢了。”
谢清墨心中暗叹,自己到底是被她吃得死死的,眼下也不急于扳回一局。毕竟来日方长,总有那么一日,他能等到她真心实意说出这话来。
“如此便好。”他放下本已提起的外衫,折身径直往书案去了。“你先歇着,我过会儿就来。”
窗外夜色沉沉,星月尽敛,只有廊下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沈欢颜许久未在清醒之时与他同床共枕过,这会儿躺着心中实在忐忑。尤其是他将红烛熄了,放下书卷行至榻边时,她更是气息一紧,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清墨又何尝不是暗自酝酿了许久?温香软玉在侧,岂会无半点旖旎之念?
只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说到底,自己只顾逞一时口舌之快,非要与她争个高下,到头来还不是输得一干二净。
“二郎……”沈欢颜忽然开口,“你可睡了?”
“没睡,你说。”
“他们掳金匠去邕州,当真与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有关?”
谢清墨沉吟不语。有些事情,到底她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可若襄王真有异动,她作为世家女子,又怎能不被殃及?与其到那时一头雾水,不如现下与她言明,日后方能权衡利弊,有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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