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松院时,无恕之还能打趣沈寒,可到了天策山庄,他整个人便垮了下去,一直沉沉昏睡着。
郎中为他医治,亦是感叹他身体强健,断臂还能浑浑噩噩撑过一夜。
他毕竟是通济县的臧默大师,无间坊的前坊主。如今顾朔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天策山庄没有理由囚禁他,反而如敬上宾小心伺候。
见不到臧默的日子,沈寒便陪在郁珩身边。
郁珩苏醒后,身体恢复了许多,他每日打坐调息,无事时便听沈寒念闲书。无非是霸道武状元爱上风尘女子的救风尘戏码,沈寒读得津津有味,郁珩只是卧在一旁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两个人的龃龉和尴尬暂且抛下,又恢复了短暂的和谐。只是沈寒知道,这是在粉饰太平。若他们要直面二人之间的关系,依旧纠葛不清。
到底有什么理不清的呢?沈寒自己也想不明白。
大概是郁珩的干净,在自己面前横了一道不能吧。
沈寒思及此处,无奈地摇了摇头。
郁珩道:“这么喜欢武状元?”
“自然是喜欢的。谁不喜欢状元郎啊,鲜衣怒马,银枪定乾坤。”沈寒目光变得幽怨,开始想象武状元的模样。
郁珩笑着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沈寒皱眉。
“觉得你说得对。”
“那你应该点头才是,别诓我。”
郁珩道:“我只是觉得,功名易得,缘分难求。”
沈寒心想:一个山里出来的,见没见过世面另说,竟也敢言功名易得。须知想考取武状元的人成千上万,岂是轻描淡写“易得”二字能概述的。
她倚在长廊上,随手抓了个毯子盖在郁珩身上,“你就听听吧,听闻汴京这等繁华,状元郎都不入眼,这不是你我该去幻想的事情。”
郁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摘去沈寒额发上挂着的杏花。
沈寒又道:“可若是汴京都不入眼,为何他还要考取状元?”
郁珩道:“或许是为了名满归乡,去见想见之人。”
沈寒笑了,捧起书继续看,“果然是救风尘,郁少侠想出的戏码,也不例外。”
杏花溢香,馥郁满庭。
转眼五日过去,无恕之已经彻底痊愈,沈寒便心如止水来到院子前。
前几日吃闭门羹时,她有一肚子的疑问。如今,倒是平静了许多。
无恕之坐在檐下,似乎等了沈寒许久。他一身月白色的长衣,袖管空荡荡地被风吹起,却只是更令人生惧。
“你来了。”无恕之自顾自斟茶啜饮,并没有为沈寒上茶水的意思。
“来见故人。”沈寒望着他,道:“你知道的,那时候我无路可走。我没有办法。”
无恕之眼底一片晦暗。
他打量着沈寒,忽觉这个满腹仇恨的小姑娘长大了,她眼中的执着未散,却多了几分豁达和韧劲。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玉面乌发,朱唇明眸,和过往的腌臜事毫无关联。
这些年来,无恕之背负着对任秋屏的悔恨,反复回想那个夏至夜。
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年对沈寒说的话。
沈鹞子是什么样的人,无恕之扮演臧默大师的这些年有所耳闻。如果他当年答应了这个丫头,替她杀了沈鹞子,会不会一切都有所不同。
他不该袖手,起码不该对这个对自己有恩的丫头袖手。
沈寒问,“他的墓在哪里?”
“城外,骆家冈前的一片荒野。那里天地辽阔,他喜欢这样的地方。”
那一天,顾大大败狄人的消息传来,城门大开,准备迎接凯旋之师。在欢声如海里,一行人前去祭拜任秋屏。
听说郁珩的伤情反复,闭门不出,没有去。荀仁义称自己与任秋屏无恩无怨,也不愿意去。
剩下的人换上素衣,随无恕之出了天策山庄。
街上张灯结彩,百姓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沈寒也被这氛围感染,不禁露出了笑颜。
她一转头看到了薛敢和郁云笙,也正开心地笑着,学百姓的模样挥手欢呼,等待军队回城。
沈寒对无恕之说:“这样的画面,你想很久了吧?”
能让通济百姓信服,无恕之定然花了很多年的功夫苦心经营。她不信无恕之是在此等她才会如此。
无恕之本性不坏,虽喜怒无常,却也有情有义。
无恕之闻言只是浅浅勾唇,阔步走进了茫茫人海中。
两个人之间的怨恨在无声间消弭。
城门大开,百姓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商队排着队出城,沈寒等人便跟着商队一起,走向骆家冈附近草比人高的荒野。
拨开野草,一尊孤冢立在那里。
谁敢相信一代大侠因一个十一岁姑娘的算计而死去?
沈寒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对着孤冢磕头。夷山几人亦是跟着祭拜。
众人一起清理了坟上的杂草,添了新土,又点了香,向逝者敬酒。即便素未谋面,大家也是诚心祭拜无恕之,只因敬佩他心怀人善,仗剑江湖。
他因仁善而出山,也因仁善自责自戕,一生践行自己的剑心,未曾远离。
沈寒对着坟冢,道:“任大侠,我是小玉。八年前,我杀了我的叔父沈鹞子,为了脱罪,误让您以为自己是凶手。我罪孽深重不可饶恕,如今孑然一身无人相伴,这便是我的惩罚。我不敢祈求您的宽恕,只希望来生您这般好的人,不要再碰上我,让我死后坠入阿鼻地狱罢。”
出城时天上结成一片的乌云,竟在沈寒声落之时悄然散开。一束金灿灿的阳光落在沈寒身上。
沈寒回首,看到光下同伴们的面孔熠熠生辉。郁云笙又嘟着嘴不知道在计较些什么,薛敢和郑清商笑盈盈望着自己。
沈寒感觉无恕之走到自己的身后,宽厚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肩。
“臭丫头,你哪里是孤身一人。”
沈寒感觉眼睛被一片晶莹糊住,她连忙背过身去悄悄擦干净。
无恕之说:“你我都是有罪之人,在这乱世死容易,活更难。不要再无谓争斗下去了。”
洒扫过后,因想观赏将军凯旋之姿,众人决定即刻回城。
沈寒心不在焉跟在队后,脚步越来越慢,距离同伴也越来越远。无恕之见她似有话说,便停下等她。
沈寒道:“所以你隐姓埋名至此,就为了演一出戏,给我一个教训?”
“怎么可能?”无恕之瞥了她一眼,“你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他边走边道:“起初我也想去追杀你。可当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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