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我...我好像还听见了靛蓝队长的...声音。”

房间里一下冷得要命，卫晓抖了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蟒。

进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这个房间里漂浮的灰质是“有主”的，主人非常强势，毫不收敛自己冰冷的存在。

因此进入这个房间让她非常不舒服，压力下她的存在不得不缩得极小，一点异动都会被对方察觉。

她当然全程都在撒谎，但这个谎言是大量的实际经历里添加了一点点剪辑与润色，而她这段时间将这段经历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她已经相信这就是真相了。她的讲述天衣无缝，她的态度无可挑剔，她死死把控着身体周围的灰质，让一切看上去都是自然流露。

果然即使白蟒始终在紧紧盯着她，也只察觉到了她最后故意表现出的纰漏。

而综合这段时间获得的信息，她认为白蟒并不知道在她出来的时候靛蓝还活着，白士可以感应到靛蓝，但他说谎了。

一方面是陈丹凤对她说过的，白蟒看好她，如果白蟒确实和白士合谋，故意将靛蓝留在了下面，不会任由她这个隐患蹦跶到现在。

另一方面，是白士反复出现，反而显得有点...心虚，刚刚出电梯前的那段威胁更是欲盖弥彰。

猜对了，卫晓维持着脸上惊慌不安的表情，感受到了周围骤然躁动的灰质，冰冷的压力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不报告。”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听错了！当时就只是在门后传来了几声...我只顾着出去..我害怕我只是幻听！白士大人让我确定，但我不敢！”

压力有所缓和，白蟒盯着她，语气变好了一点；“是这样吗，刚才已经隔离的279大楼的灰巢传来了数据异常的报告，我需要确定可能的原因。”

卫晓不说话，瑟瑟发-抖地看着她。

白蟒闭上眼睛，按了按太阳穴：“算了，你回去吧，好好修养，陈教官刚才报告了你随机应变处理跟踪者的事，你的天赋很好，不要浪费了。”

“...谢谢白蟒大人。”卫晓一幅大松一口气的样子，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开着小车往电梯去。

事情与她预料的差不多，当时她还不知道有个文堂，但她需要一些能够掀起波澜的事情，于是从那个灰巢素质测试房间出来前，她让那疯癫男在这段时间想办法上报一点279大楼的异常数据，这样一来不管是白士还是白蟒都有可能再来找她，她就有了发挥的机会，只是她没能按计划在这次外出中弄到假身份，甚至因为意外昏迷了，有点危险。

“你早知道279大楼会有异常？”伊娃出现了。

“我怎么会知道呢？但我确实在出来前听到了靛蓝的声音，所以不意外啦。”

“...运气真好，这样一来白士自身难保，也很难用身份为难你。”

“那是当然，我运气一向不错。”卫晓自信微笑。

人总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白蟒通过与她的谈话意识到白士或许骗了她，以她那样强势多疑的性格，大概会相当不爽。

而白士对她的身份问题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现在他先失去了白蟒的信任，对她的威胁大大降低。

“白蟒叫白士上来了...等等。”伊娃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下了。

同时光脑一震，弹出两条新消息。

“我看到你去见白蟒了，如果可以，帮我问问她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学生的。”

“靛蓝大人会为我感到欣慰吗？”

来自文堂。

看着这两句话，卫晓深感不妙，下一秒隐约的爆炸声从下面传来，警铃大作，她扛起小车就往电梯方向跑。

“调查分析部员工文堂刚刚用不明来源的□□袭击了白士。”伊娃补完了后面的话。

“死了吗？”卫晓已经冲到了电梯里，猛按按钮。

“没，陈丹凤也在现场，白士没受伤。”

“我说文堂！”电梯磨磨蹭蹭到了17层，门没开卫晓就闻到了一阵焦味。

“没，但快了。”

卫晓要踏出的脚猛地收回来了，瞳孔骤缩，袭击就发生在电梯门口，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形陷在电梯边的墙上，双手是一种特殊的暗青色，骨节粗大，指尖尖利。

她认出来了，是那天在电梯上给她让位置的年轻人。

调查分析部都是文职人员，面对袭击一片混乱，滚滚烟尘中，没人注意从电梯里出来的卫晓，她来不及去想其他，先找到文堂的光脑，一脚碾碎了。

最保险的其实是再趁乱给奄奄一息的文堂补一刀，但她犹豫了一瞬。

就在这短短瞬间，忽然降临的可怕压力让所有人噤声了，冷气卷走了爆炸的呛人气息，混乱飞快平息下来，卫晓连忙混入人群，和大家一起看着面色阴沉的白蟒和惊魂未定的白士，护理部的人带着他们的粉色担架床匆匆赶到，将文堂带走了。

“明月。”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是一脸凝重的陈丹凤。

“丹凤姐姐，我刚从电梯出来，这是...”

“有人在我旁边袭击了白士秘书，他是文职，差点没躲开。”

卫晓压低了声音：“那丹凤姐姐...你怎么看那条信息。”

文堂在袭击前给消杀处上下所以员工都发了控诉白蟒和白士的私信，广而告之他们谋害靛蓝队长，尽管被飞快删除了，但想必看到的人不少。

陈丹凤摇摇头：“不管真假，对白蟒他们来说都很棘手，上面会派人来查这事的。”

单纯一条信息可能是博人眼球，但发消息的人付出了生命代价呢。

-

陈丹凤又被叫去问话了，而这场袭击和卫晓无关，所以她和众多围观群众一样，很快被驱散了，人来人往的17楼安静下来，大屏幕熄灭，调查分析的的其他员工暂时被安排去了16楼。

卫晓没回宿舍，她转悠了两圈，又去员工食堂买热疙瘩汤了。

她没想到，文堂的报复如此...决绝，像困兽走投无路的最后一搏，他对靛蓝的感情超乎她的预料。

而她是不是也在无形中推了这只困兽一把？

“伊娃大人，文堂情况如何？”她盯着升腾的热气，在脑海里问道。

“大脑受损昏迷中，一时半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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