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喧闹的正鸿街上,一辆马车缓缓而停。
一男一女走了下来,男子相貌倜傥,气质温雅,女的虽带了面纱,但一双桃花眼莹莹夺目,二人气质斐然,站在一起便使得旁人羡煞不已,频频回望。
诸多目光落在身上,李娩仪很不自在。
为了不引人注意,宏九和莫寒月等侍卫隐在四周的人群里,并未贴身跟随。
“阿娘,我想吃糖葫芦。”一旁的小女孩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
领着她的妇人揉了揉小女孩肉乎乎的脸,笑着道“好,阿娘给你买。”
话音刚落,她便掏出三枚铜钱,向一旁的糖葫芦小贩换了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
小女孩接过糖葫芦,眉眼弯弯,笑盈盈道“谢谢阿娘。”
李娩仪怔怔的盯着小女孩手中的糖葫芦,眼中盈光逐渐黯然。
小时候父母总是忙着工作,顾不上她。只要递上一串糖葫芦,就能轻易哄好她。
其实她并不怎么爱吃糖葫芦,只是那时格外懂事,故意装出满心欢喜的样子,不想再给父母多添麻烦。
久而久之,一个月吃一串糖葫芦,便成了她的习惯。
周霖钰唤道“殿下”
李娩仪回过神来,看向他道“你带钱了吗?”
她出门一点碎钱都没带,带着的全是金锭。
周霖钰点了点头,从腰间取下一枚钱囊递给了她。
李娩仪接过后,去小贩那买了两串糖葫芦,递了一串给周霖钰“呐,一人一串。”
周霖钰微微一怔,抬手接过。
“多谢殿下。”
二人缓步走在街上,向着上演百戏的场地走去。
周围人来人往,很是拥挤。
看杂技百戏的人很多,挤挤攘攘的围了一排又一排。
二人到的晚,站在最后。
李娩仪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很多脑袋,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清台中央。
放眼瞧去,中央有一只很高状的骆驼,骆驼后背架了一个圆台,四个乐师跪坐在一旁吹奏曲子,圆台中央有一女舞师正在随着曲子的律动行舞。
牵着骆驼的是高高瘦瘦的男人,骆驼比这个男人高出一倍左右。
经过规训的骆驼,被男人牵着缓步移动,一圈又一圈的在舞台上转圈,时不时的还会在男人的示意下,昂首嘶吼,配合着整场表演。
整场表演很是惊险,围观的人无不为骆驼背上表演的舞师和乐师捏了把汗,生怕一不小心就从高台上掉了下来。
直至结束,围观之人才松了口气,纷纷大叫着拍手叫好,连连称赞。
“好”
“好”
“这表演的太好了!”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还能如此镇定的演奏起舞,好厉害。”
人群熙熙攘攘,赞不绝口。
李娩仪全程踮着脚,虽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可整场表演实在有趣,看的入了迷,忍不住一手攥着糖葫芦,另一手连连鼓掌。
浑然忘了,这般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长公主该有的端庄自持?
直到第二场表演开始,她才察觉落在头顶那道炽热打量的目光。
“杂耍不好看吗?”李娩仪抬起头疑惑道。
周霖钰怔忡,移开了目光。
“还好,很精彩。”
周围吵闹,周遭人声嘈杂,李娩仪只随意点了点头,并未细想,依然踮着脚专注地看杂耍。
莫寒月和宏九混迹在人群中,时刻盯着李娩仪的方向,保证李娩仪的安危。
不知不觉间,宏九被台中的表演吸引了去,莫寒月见状,重重在他肩头一拍,凑近他耳畔低声道“收敛些,莫忘了此行任务。公主若有半分差池,你我二人都担待不起。”
宏九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嘿,明白,公主的安危包在我身上,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莫寒月点了点头。
第二场表演的是马戏,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站在台中央吹笛子,两侧的马匹随着曲子跳舞,有时还会靠近围观的人,前腿交叉下弯行礼。
那几匹骏马训练有素,一举一动竟都透着几分温雅气度,煞是好看。
等到了第三个节目时,李娩仪已经有些垫不住脚了。
不远处稍走几步有一方戏馆,戏馆二楼的楼廊恰能瞧见表演杂耍的这块场地。
“我们上去看吧!”李娩仪指着戏馆上方的楼廊道。
“好”
混迹在人群里的莫寒月和宏九,立即跟了上去。
裕国官员世族最喜来醉梨园听戏曲,此地收费高,入馆前一人需得先交一锭金子作为扣押。
加上她的两个随身侍卫,李娩仪一共交了四锭金子。
入馆之后,四人寻了一处视野开阔、便于观戏的绝佳位置,静立观赏。
李娩仪摘下了面纱,一口口的咬着手中的糖葫芦。
瞧着周霖钰手中未动的糖葫芦,李娩仪问道“你不喜甜吗?”
周霖钰目光定格在手中的糖葫芦上。
梁柱挂着的灯光四散开来,落在糖葫芦上,糖衣剔透,泛着温润莹亮的光泽。
往事如潮,历历在目。
乞丐窟。
“小公子,想吃吗?”女人手持糖葫芦站在他面前道。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哪里抵得上诱惑,识得出人心?
再加上几天没吃东西了,他迫不及待从那人手中接过了那串泛着盈光的糖葫芦,大口朵颐。
那是他第一次明白何为甜的滋味。
也是他第一次明白,在这滋味后面,藏着的是无尽的苦痛。
女人蹲下身看着他,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你想不想每天都有这个吃?”
他防备的看向那人,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但自小摸爬滚打的经历告诉他,不要随便轻易相信别人。
她伸出手。
“和我走吧,我可以让你每一天都能能吃上这么一串甜滋滋的糖葫芦。”
他犹豫半晌,终抵抗住了诱惑。
“我不去”
那女子原本满是笑意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
“既接了我的东西,这便由不得你。”
随即她拍了拍手,几个躲在暗处的蒙面男子走了出来。
那串还未吃完的糖葫芦最终落到了地上,粘满了灰尘。
凤吹栩栩,一旁挂着的流彩灯左右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街道上的百姓熙熙攘攘的起哄叫喊。
“嗯,不喜欢”他说。
李娩仪有些讶然,却也理解,人与人之间的口味是不尽相同的。
“好吧,若你不想吃给我吧,我吃。”
说道,她接过了糖葫芦。
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头戴斗笠的褐衣的女子正急匆匆逆着人流而走。
余光瞥见,李娩仪只感,这瘦弱女子的身形有些熟悉。
李娩仪拿着糖葫芦的手顿了顿。
她自小习画,过目便能记得一个人的身形轮廓。那日在鹤绪楼里瞧见的凤淋漓,那道瘦瘦小小的身影,竟与方才行色匆匆的那人,莫名重合在了一起。
李娩仪指着那街道上逐渐远去的那抹背影,吩咐道“莫寒月,跟上她。”
“若她是凤淋漓,把她给我绑回来。”
“是”莫寒月应下后,便转身走下了茶楼,向着那女子方才走过的方向跟去,很快就隐于人群里。
那日鹤绪楼,她亲眼瞧见白悦死在面前,若非被换了脸,尸体被砍的血肉淋漓,她如何会认不出白悦?
她只想知道,白悦究竟如何死的?
若白悦当真是被凤淋漓所杀,她定要杀了凤淋漓为白悦报仇。
醉梨园一楼,戏厅内。
戏伶正在高台上唱戏。
台下的雅座,鸿胪寺卿苏宣植正陪同澧国使者一行人一同赏戏。
前几日,苏宣植奉景阳帝旨,将澧国使臣迎入锦安。这几日里,他须得全程陪同,妥为款待,以尽地主之谊。
澧国使节何纣赞叹道“早闻裕国戏曲精妙绝伦,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小觑。”
苏宣植赔笑着道“承蒙使节美言,不过是我裕国寻常乐舞罢了。”
澧国使臣顾衍抬起茶盏,喝了口道“不知,贵国陛下打算何时召见我们使团?”
这几日澧国使团虽被迎入了锦安,却始终未得景阳帝的召令,一行人虽面上依旧端着使节气度,心底早已按捺不住焦灼。
苏宣植淡笑回道“我等只奉陛下旨意好生招待诸位,至于其余事宜……陛下尚未示下,急切不得。这几日诸位不妨在裕国境内多走走,多领略些我朝风土人情。我裕国素来为礼仪之邦,定不会怠慢了各位使臣。”
顾衍岂会听不出这番话里的推诿拖延之意,心中暗自沉了沉。
只怕是景阳帝有意拖延,故意晾着他们,只待他们沉不住气,好一点点磨尽他们的耐性。
杂耍结束后,街道上挤着的人便散去,各自回家了。
一道华丽的身影缓缓走下玉梯,女子带着面纱,但身形芊芊,一袭淡绿色罗裙,配一袭鹅黄色外衫,发髻流云,饰品繁华精致,腰束系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镂空牡丹玉佩,旁侧坠两串珍珠流苏,步履轻移,流苏微晃,一瞧便知道这女子定身份不凡。
顾衍余光瞥见这女子,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微微一滞。待看清女子身后随行的男子时,眼底微动,已然了然了她的身份。
这般张扬的女子,不是裕国长公主还能是谁?
周霖钰跟在李娩仪身后早就察觉到了顾衍的目光,但却直直擦身而过,未曾打上照面。
戏厅内坐着的几人身着官服,李娩仪瞧了一眼便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是澧国的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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