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无奈、气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涩意。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三人之间，早已不复当年。
她刚要开口叫住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腰间那柄墨色短刃上。
问星的刀她早就见过了，唯独今日才留意到刀柄处竟还系着一枚红色万福结，色彩早已洗得发白，垂下的穗子也有些散开了，看着随时要断不成形的模样。
这是她五年前，初学这等小玩意时，因为忘记了他的生辰随手编了送他的。
记得他当时一脸嫌弃，气呼呼地说着“谁要这个”，她只当这物件早被他丢弃在某个角落，不曾想，竟被他悄悄系在贴身的刀上，一带便是这么多年。
邀月心头蓦地一软，方才升起点的恼意，霎时烟消云散。
她这次提前回来也是为了陪他过生辰，不然又要听他唠叨许久，细数他们有几年没有一起过生辰。
看着人群中气势汹汹横冲直撞的背影，她快走几步追了上去，默默地与他并肩而行。
问星余光瞥了她一眼，紧绷着脸，抿唇不语。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过了一条街。
“喂。”邀月终于出声。
问星马上语气不爽地回道：“干嘛。”
“东广场在那边。”邀月瞥见他一副想和解又找不到由头的别扭模样，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你走反了。”
问星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不是说。想去看唱歌猴吗。”她望着东广场的方向，语气放缓，“再不去东广场怕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问星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平静的侧脸，终于从鼻子里发出来轻轻一“哼”。
“谁、谁说我想看了！”他嘴上虽这么说着，脚步却诚实地调转了方向。
邀月眼底漾开一丝笑意，率先朝前走去：“我想看唱歌猴。”
问星立即跟上，与她并肩而行：“行吧，我便陪你去看唱歌猴。”
无梦乡西郊，远离集市的喧闹。
时已入秋，坡上仍是芳菲未歇，几树黄叶灿若碎金，随风簌簌飘落在溪畔石阶之间，山间晨雾如纱，从谷底袅袅升起，偶有雀鸟惊飞，没入深郁的林影之中。四下静极，美得不似人间，犹如世外之境倒。
“哎，你听说过唱歌猴没？”
守在院门外的两名黑衣守卫，一年轻守卫正百无聊赖地晃着手中长矛。
“什么猴？”
“今儿午时，东广场有笑忘川的杂耍，说是来了只会唱曲儿的猴！”
“唱歌猴啊，怎能没听说？”一旁年长些的守卫轻叹一声，“王班主都快把锣敲破了，说是百年难遇的稀罕玩意儿。”
“可不是嘛！”年轻守卫眼里闪着光一脸向往。
“真想去瞧瞧到底是个什么猴儿，竟能会唱小曲儿。可惜了今日偏偏轮到咱们当值。”
“少做白日梦了。”
年长守卫瞥他一眼，压低声音，“打起精神，站好你的岗，这儿可出不得半点岔子。”
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沉默。
这里是无梦乡西郊的玉兰坡，此处没有镇上喧嚣，几间精致的别院隐在层层叠叠的玉兰树海之中，如此静谧美丽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大户的别院，这里是用来看守一人。
正说着，一辆马车自小径尽头驶来。
两名守卫当即收声，挺直背脊，神色肃然。
车帘掀开，一道瘦削的身影自车中踏出，少年身穿月白色暗纹长衫，一头墨发头仅用一根玉簪束起，周身再无半点多余的饰物。
明明是极简寡淡的装扮，偏偏被一张明艳的脸一衬，竟褪去了所有的张扬与阴柔，只剩下一种近乎澄澈温润如玉的少年感。
他步履从容地行至院门前，目光轻轻落在紧闭的门扉上。
“净者大人。”守卫齐声行礼，躬身相迎。
应澄点了点头，目光淡淡掠过二人，又落回门上，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从怀中取出令牌，声线平和：“开门罢。”
守卫接过令牌，不敢怠慢，连忙推开厚重的院门。
门内树影摇曳，花香袭人，一草一木皆显精心打理之态。
“霖水姑娘说，她已备好茶点，请净者大人先在水榭稍候。”
“有劳。”
他略一颔首，迈步入内，熟稔地穿过庭院，走向一方临水的小榭。
玉兰坡格外安静，世间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秋风拂过，枝叶簌簌，水面泛起细碎涟漪。
他安静地在石凳上坐下，白衣胜雪，身影清寂，与这满园静谧融作了一处。
应澄在水榭中静坐，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光景。
回廊尽头终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一名身着藕荷色衣裙的侍女提着食盒款款走来。
应澄当即起身，脸上温润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快步迎上前，恭敬施了一礼：“霖水姑娘安好。”
霖水连忙侧身避让，福了一礼。
“净者万安。”
应澄斟酌着开口，声音轻颤：“她……近日可好？”
霖水脸上露出了一个得体而略带歉意的微笑。
“回净者大人，一切安好。”
“只是玉兰大人许是昨夜贪凉，多食了两块冰镇酪樱桃，今晨醒来时略感腹中不适。”
“什么？！”
应澄心下一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绷紧。
“可有请医师？严不严重？我现在……”
“净者大人莫慌，”霖水见他这副模样，连忙温声安抚道，“并无大碍。”
“熊齐已经派人去请医师了，想必很快就到。只是玉兰大人托我转告您，如今这副不甚体面的模样，实在不便见您。”
听闻此言，应澄高悬的心才稍稍落下几分。
他还是谨慎地问了句：“当真无碍？”
“当真无碍。”霖水垂首应道。
应澄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
“玉兰大人说，她今日怕是精神不济，不能陪净者好好说话了，怕怠慢了净者大人，还望净者莫要怪罪，这些点心是大人特地给您准备的。”
应澄听了这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顿下来。
他怔怔望着粼粼水面，声音闷闷的：“她为何要这样想......”
只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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