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敲门,声音也稍稍提高了些,可门内依旧无人回应他。
初一叹了口气,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回应,顿时心下一阵不安,“小鱼,我进来了。”
静候片刻,里头仍无动静,他推门而入。
房间里空无一人。
刹那间遍体生寒,胸腔一空,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胸腔里仿佛被骤然掏空。
随即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漫了上来。
这感觉太过熟悉,像是骨髓深处早已冰封的寒意被一朝唤醒,恍恍惚惚间,他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明媚的早晨。
阳光、木门、离别。
他看见年幼时的自己踮着脚,攥着衣角跟在母亲身后,站在朱漆的门前。
轱辘声一圈圈碾过青石板路,青篷马车转过巷口,他站在门内,望着母亲将他独自留下。
过往的一切忽然变得遥远而不真切,这一年照在他身上明亮的阳光连同那些相伴走过的记忆,都成了精心编织的幻梦,好像这一路走来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店小二正忙着带新来的客人上楼,一抬头看见初一站在房间门口,忙堆起笑打招:“客官,咱们店还可以给您晒被子,要是您需要,和我说一声就行……”
小二话未说完便被初一略显急促的声音打断:“可见过这间的姑娘?”
小二一顿,讶然道:“客官您不知道?这位姑娘天还没亮透就一个人出门啦!”
出去了?
大堂里人声鼎沸,店小二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些什么,可他耳中只有一片嗡鸣。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店小二被他骤然冰冷的神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指了指西街的方向:“好像……好像是往那边去了。”
店小二话未说完,初一疾步转身风似得奔出客栈大门。
他拨开人群,目光飞快掠过每一张陌生的脸庞,方才还觉热闹鲜活的街市,此刻尽数化作令人心焦的杂音,拥挤的人群皆是阻挡。
她初化人形不知人心险恶也不知世途艰险,在她眼中这无梦乡或许是个热闹新奇的去处,可这里不仅仅是热闹的境泽,也是大魔的盘踞之地,还是诡异净教把控之下的地方。
“哎!客官!”
店小二见他这般模样回过神来,想起她早晨的嘱托,赶忙追至门口,扬声喊道:“姑娘走前特地交代了小的!说若您问起,就告诉您她……”
看着初一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涌动的人潮里,店小二站在空荡荡的门口张了张嘴,“……让您在客栈等她回来呢。唉,这真是……”
西街比主街狭窄些,两侧多是售香料、药材与奇巧玩物的铺子,空气里浮动着浓郁香气,似草似木又像某种陈年旧料,混杂在晨间潮湿的街气,令人心绪莫名烦躁。
初一脚步匆快,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他快步寻遍了两个街口,直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在远处突然撞入眼底,迷乱的眼底稍见平静
小鱼站在一个卖绢花的小摊前,手里拿着一朵鹅黄色的绒花兴致勃勃地往发辫上比划,晨光落在她肩头与裙摆上,嫩青色的襦裙被轻轻镀上一层淡淡金边。
初一提着的心缓缓落下,心中的狂喜几乎让他立刻快步前去,偏偏迈出的脚步在下一刻硬生生顿住,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急促的呼吸,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将方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与担忧压回心底。
肩侧不知被谁带了下,初一险些被撞个趔趄,他皱着眉头回头,一个黑衣壮汉步履带风,头也不回匆忙而过。
黑衣壮汉显然没有留意到刚刚撞到了人,他一个劲地闷头大步往前走。
小鱼完全沉浸在五颜六色的绒花里,一会儿拿起一朵红的簪在鬓边,一会儿又拿起一朵紫的对着铜镜左看右看。
“哎哟!”
一声轻呼,与身后的人撞了个正着,手里的绢花掉落在地。
小鱼被撞得踉跄后仰,差点跌倒。
黑衣壮汉手忙脚乱地扶住险些脱手而出的莲花玉瓶,见玉瓶安然无恙,他这才转身瞪向小鱼。
“走路不长眼睛吗!”他沉声怒斥,眉宇间一片暴戾。
“分明是你撞上我的!”小鱼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毫不示弱地反驳,“我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看花呢!”
“还敢狡辩撒谎?”壮汉见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开口就骂,“看你年纪轻轻一小姑娘,竟满口谎言!”
“大街之上,我好生生地走路,若不是你突然转身,我又怎会撞上,还差点摔了我的瓷瓶。”
他扬了扬手中的莲花玉瓶。
“我这宝贝瓶子若摔了,你拿什么赔?”
“大街之上,人人可走,你自己都说是你撞上来的了,为何又来赖我?”小鱼不甘示弱,杏眼圆睁,声音带了点怒意。
壮汉被她噎得一窒,眼见四周目光聚来,顿觉颜面大失,更是怒火中烧,他攥紧瓷瓶,面目狰狞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小鱼笼罩。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今日我便替你爹娘管教管教你!”
“一个大男人,当街欺负个小姑娘,也不嫌害臊。”
清凌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未等小鱼侧头看去,一名身着绛紫劲装的女子越众而出。
她径直走到小鱼身前,探手轻轻将她揽向身后护住,动作行云流水。
壮汉正在气头,见状想也不想便伸手欲将她推开。
只见女子不慌不忙,抬起两根纤长手指,随意地向上一夹,壮汉粗壮的手腕竟被她两指稳稳钳在半空,再难动弹分毫。
壮汉汉瞪大了眼,脸色由红由青再转红。
他用力挣扎试图挣脱而出,可她两根手指就如铁铸一般。
见挣脱不成,壮汉目眦欲裂,从牙缝里挤出咒骂:“哪来的臭娘们,敢管老子的闲事!”
女子冷笑一声,手腕轻轻一抖,壮汉顿觉一股巧劲袭来,下盘不稳,噔噔噔向后踉跄了两步方才站定。
她淡淡地说道:“她是我朋友,你待如何?”
斜刺里传来一声嗤笑,倚在墙边的蓝衣男子抱臂而立,语带戏谑:“啧,邀月,你这爱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别人挨不挨打,与你何干?也不怕惹一身腥。”
邀月眼尾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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