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站在门口,没戴假发,手杖还在手里,斗篷随意搭在臂弯上,呼吸尚未平稳。
薇薇安有些疑惑,他一贯的从容哪去了?“您是……有什么急事赶回来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底像是有什么极深的情绪翻涌而起,但立刻被温和的笑容轻轻压了下去。
“布雷特,你很久没回来了。”语气依旧平和。
薇薇安望着她的前老板熟悉的温柔模样,心情复杂。这么好的人,如果她真是男人,被他偏爱,那会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可惜……
她不能让他因为“布雷特”这个身份身败名裂。她压下胸口那点酸意,将那封关于“表姐”的拜帖推了过去,用最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先生,我远房的表姐爱略特小姐来伦敦了,恳请您能允许她在方便的时候登门拜访。”
洛克点头,“我自然愿意效劳”,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不过,早上在裁缝店,我倒是见过这位‘爱略特小姐’,不知她是否跟你提起过?”
薇薇安脸红了,大脑飞速运转:既然“布雷特”一开始没跟洛克提到这件事,那此刻就不应该知道。
“是吗?”她笑得勉强,“那真是太巧了,希望我表姐没有给您添麻烦。”
“那倒没有,爱略特小姐还非常慷慨地把一匹稀有布料让给了克里格夫人。”
洛克的目光让薇薇安发毛。
“那……那太好了”,她避开他的视线,“我表姐之后会给您正式递拜帖,还请您多加照顾。”
“我猜你很快就会离开伦敦了,是吗?布雷特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薇薇安多心了,总觉得那句“先生”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她没忘记她的目的——介绍她的女装身份。
“是的,洛克先生,我准备前往欧洲大陆,也许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这倒不是借口,她确实打算下个月离开。
等莉斯来过伦敦之后,去意大利与珀西汇合。珀西不知道什么原因,抛下夫人在法国,自己则前往意大利,最新的一封信似乎有狂躁发作的迹象,催着她快去。
反正酒馆已步入正轨,咖啡馆也即将开张,再加上她卖掉了一部分股票,有足够的路费和时间,季节也正好,薇薇安已经回信答应前往。
终于,可以弥补现代时未能成行的那一段遗憾。
洛克没有看桌上的信,依然注视着她,“其实,无论你惹下多大的麻烦——我是说,如果有,这里始终欢迎你,你可以告诉我,不必到欧洲大陆去。”
这……什么意思?
薇薇安心里警铃大作,难道他认为她惹下什么麻烦,比如……同性丑闻,需要逃跑?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护着她?他对“布雷特”,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感?
她后退了一大步,“不,先生,我去欧洲大陆只是做生意,没惹什么麻烦,也谢谢您的好意。”
她下定决心,“还请您多照顾我的表姐,她才是您应该——我是说,她很聪明,应该会与您很谈得来。”
自己夸自己总感觉怪怪的,但薇薇安顾不上那些,只想快点让“布雷特”这个身份在洛克面前消失,让“爱略特”出场。
“这样……”洛克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桌上的拜帖上,伸手将它收进抽屉,再抬头时,又恢复成那个温润、平和,对谁都彬彬有礼,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完美绅士。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那么,这位爱略特小姐……”
他没说完,门外彼得抱着一沓羊皮纸回来了。
“洛克先生!”他把那些东西放在桌上,“您怎么回来了?和佩皮斯先生的会面取消了吗?”
塞缪尔·佩皮斯,皇家海军的重要人物。
薇薇安曾在现代的慈善店里翻到过他的日记,里面记录了17世纪的伦敦生活。她只是去试了一件衣服,回来的功夫,书就不见了。她还为此懊恼了半天。
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更懊悔,早知道会来到这里,她该多读一些这段历史。
“哦,”洛克倒是语气自然,“是关于克里格先生的病情,回来查一下资料。”
薇薇安皱眉,他刚才,可一直没提过这件事。
“布雷特,”洛克转向她,“关于克里格先生的病,你有什么新看法吗?克里格夫人很担心。”
薇薇安语气谨慎,“我只是建议,不能再给克里格先生放血了,静养就好。”
克里格先生的病很难查出病因,毕竟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任何微小的感染都可以致病,也没有什么方法检测。
“冒昧问一句,爱略特小姐也精通医学吗?”
这是个意外的话题,“她——她不懂。”她立刻否认,不想再在这个领域暴露任何破绽。
洛克点头,“那么,祝你旅途愉快,布雷特先生。我让彼得送你。”
薇薇安照例行了礼,洛克则罕见地回了礼。
马车前。
彼得坚持扶她上车——他的又一个得知她是女人后的新习惯。
“真奇怪,刚才佩皮斯先生的仆人还来送拜帖,原来洛克先生取消了会面,可是他没告诉我,克里格先生都病了几个月了,偏偏现在才查资料,还为此推掉了这么重要的见面?”彼得低声嘀咕。
薇薇安皱眉,“那岂不会耽误正事?你快回去,替洛克先生重新约时间。”
彼得看了她一眼,摇头笑了。“你也奇怪,一边躲着他,一边又替他操心。”
薇薇安低头不语,脸很热——一定是马车里太闷了。
彼得凑近车帘,压低声音,“那我该怎么找你?”
薇薇安摇头,“我接下来不在伦敦,下个月吧,我回来之前会给你写信,哦,”她拍了拍座位上那沓羊皮纸,“多谢你的资料,还有,小心你那个什么组织,别被骗了。”
彼得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退开一步,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启动。
薇薇安望着恢弘的埃克塞特府,心里忽然空了一大块。以后,她应该不会常来这里了——至少,不会再以“布雷特”的身份出现。
经营一家咖啡馆比酒馆容易得多,不需要去治安官那里申请执照,不需要行为保证金,也不需要行会允许去卖葡萄酒。
此时茶是贵族的饮品,咖啡倒是便宜很多,正逐渐被平民,尤其是学者阶层接受。咖啡馆还是一个新鲜事物,第一家咖啡十几年前刚开张,唯一要应付的就只有收税官。
薇薇安没费什么力气就租到了一家位置不错的店铺。
剑桥的土地虽归市政管辖,但涉及商业经营,尤其是在学校附近,需要大学方面的许可。剑桥大学拥有皇家特许的“学术特权”,校长和学监不仅可以巡查镇上的店铺,甚至有权发布禁令,禁止所有师生踏入某家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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