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一边喊着一边还不忘捂住嘴，像是生怕一口气吹重了，把豆腐丝儿给吹散了。
“什、什么？”
牛妈妈眼前一黑，说出去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变成了针转了个方向往她脸上扎来。
向来和她关系亲近的何妈妈脸上的神色都十分复杂，看向柳朝云的目光里带着佩服、嫉妒，还有一点点的畏惧。
牛妈妈拨开挡在她面前的人，低着头一瞧，一朵洁白的、细如发丝、形态如云似雾的豆腐浮在清澈的水中，轻轻摇曳着，每一缕细丝仿佛能穿过针孔。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豆腐啊！”牛妈妈高声叫道，吓得小九打了个激灵。
张妈妈心疼女儿受了惊吓，在她背后拍了拍，撇了撇嘴道：“豆腐怎么了？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可不是，你鬼喊鬼叫什么？看把小九这孩子给吓的！”
“牛妈妈，这下你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什么意思了吧？”
“柳娘子年纪是这个，”说话的人比了比小拇指，然后又伸出了大拇指，“厨艺是这个！”
“有些灶房娘子啊，就算是拍马再追上几十年也比不上人家！”
“你这话说的可不全。她练上几十年，难道人家柳娘子就站在原地等她了？差距就摆在那儿，有的人啊，追一辈子也追不上！”
“哈哈，你说的是！”
牛妈妈向来爱拜高踩低，对她有意见的不是一个两个，趁着这么个好机会，全都阴一句阳一句的臊皮她。横竖也没指名道姓，怕个球！
“你！你们！你们都给我等着！”牛妈妈一张肉团团的脸又红又青，放下一句狠话转身蒙着头就往外冲。
“哎哟！”往厨房来传话的采梅被她撞个正着，肩膀生疼，险些倒在地上。
她把人叫住，一双细眉皱得能夹死苍蝇：“这是什么日子，风风火火的跑什么？打碎了碗碟事小，要是冲撞了客人怎么办？！亏你还是府上的老人了，比我来府里的时间还要长，这点规矩都不懂？！”
“采梅姑娘......”牛妈妈自知理亏，声音讷讷。
她往常自恃是王氏的心腹，耀武扬威，对着段英娘的贴身女使都是直呼其名的。她做错了事，被采梅一通好骂，也不敢顶嘴，加上了“姑娘”二字，可采梅却不肯买账。
采梅冷着脸：“革掉你这个月的月钱，灶房娘子你也不必做了，明日便去园子里修剪花草吧。”
牛妈妈如遭雷击，修剪花草的活风吹日晒、冬冷夏热、又苦又累，还没什么油水，哪有厨房里快活。
“采梅......姑娘，我是大娘子安排在厨房的，她才是这家里的管家娘子，你一个三房的女使，无权发落我！”
采梅哼了一声：“主子们的事，自有三娘子去说。我发配你，也是三娘子的意思。你一个小小的灶房娘子，能有多大的脸面，能让大娘子驳了三娘子去？！”
牛妈妈这下子是真要哭了，她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一个人出来愿意为她说话。她只好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何妈妈，可对方竟然回避了她的视线，直接转过身去了。
牛妈妈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这么认栽了，心里把何妈妈骂了个臭死。
好你个心里藏奸的老货，平日里嘴甜如蜜，说什么咱们为同个主子效力，比亲姐妹还亲。一遇到事就把头缩到王八壳里了，但凡她刚才拉她一把，不让她就这么冲出去，她也不至于会犯到采梅这个小贱人的手里！
柳朝云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完了一场大戏。好歹她上辈子也是看过不少宫斗剧和宅斗小说的，一看就明白，这个牛妈妈怕是平时没少得罪过段英娘。
人家虽然大度，但也不是软柿子。
这不，逮着个机会就把人给发落了，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采梅的目光从厨房内的其他人脸上一一扫过，笑着问柳朝云：“柳娘子，今日可有其他人给你添乱？”
话音一出，个个脖子都缩得像鹌鹑似的，生怕重蹈牛妈妈的覆辙。尤其是何妈妈，手上的抹布都快把灶台擦出火星子了。
柳朝云看的好笑，这个何妈妈被她撅回去一句后，后面倒是没再找茬，就是......挺会偷懒的。不过也不是她给人家发工钱，犯不上打这个小报告，于是道：“没有，都挺好的。”
众人齐声松了一口气。
“小九这孩子烧火烧得特别好，人还很勤快，今日多亏她了。”
“既这样，张妈妈，从明日起小九就跟着你一起到厨房来吧，和其他小丫头们一样，一个月领五十文的月钱吧。”
张妈妈喜不自胜，拉着小九福身谢道：“多谢采梅姑娘，多谢柳娘子。”
“柳娘子，今日辛苦你了。你做的每道菜都好，咱们三娘子今日可算是吐出一口郁气了。”采梅眨了眨眼。
两人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柳朝云清楚肯定是段英娘的那两位妯娌吃的不少，经这么一遭，她们再也不敢嘲笑段英娘吃得多了。
“还有一份蛋糕，一人分一小块，你放心吧，不占肚子的。”
“好，多谢你了。柳娘子，宴席结束了你别急着走，天晚了，我们三娘子派车送你回去。”
蛋糕放在食盒上层，底下是沁凉的井水，由采梅亲自提到暖房。
宾客们个个吃的肚儿圆，最后一点缝隙也被雪霞羹给填的差不多了。但看到寿桃形状的奶油蛋糕，他们还是强撑着坐直身子，满眼期待地看着。
——扶我起来，我还能吃。
“这是什么点心，闻起来一股奶香和蛋香，还怪好看的。”
小娃娃们吵着：“三婶婶/舅妈，想吃那个！”
“好好好，我这就切。”
段英娘一边应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桃尖的位置切下，装在盘子里先奉送给刘老夫人，随后是刘老太爷，然后是自己的爹娘，最后再由女使们分给其他人。
柳朝云将蛋糕做的不大，分到每个人头上约莫也就两口的量。
段英娘刚出嫁没多久的小姑子兰娘最爱吃甜食，一口就沦陷了。
雪白的奶油是轻盈的，微凉微甜，一入口就化开了，在口腔中留下绵长的奶香，让人回味无穷。底部的糕体带着浓郁的蛋香，软糯又香甜，不干燥也不湿润，是正正好的口感。
兰娘吃完自己的份，还恋恋不舍，眼巴巴地瞅着段英娘：“三嫂，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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