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烛火被漏进来的冷风吹得摇曳,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桃之胡乱啃了一把,惦记着他断断续续的喘息,气疼的心脏,亲两口就把头埋到了他的颈项,双臂勒紧,再也不肯动弹。
云珩平日里长身玉立,全靠那副极好的骨架拓出一派如松庄相,可此刻,那宽阔的肩头微微一扣,整个人单薄得几乎要陷进那身层层叠叠的衣袍里。
桃之稍微用力抱紧了些,就触到了他嶙峋的肋骨,在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无意间把他一寸一寸剔成了这样。
她死死咬着唇,无措地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而这一行为,让云珩身上独有的香彻底将她包围起来,那样熟悉,熟悉到一点点瓦解她最后的理智。
忍了又忍,却终究没能忍住,彻底崩溃,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冲刷着脸上的血污,乱七八糟地糊了一脸。
她紧紧抱住怀里已经软绵绵,不再挣扎的云珩,哭得天昏地暗。
哭什么……
云珩微微垂眸,看着哭到浑身颤抖的桃之,晦涩的情绪被逐渐放大的哭嚎声冲散了大半,甚至有些想不起来先前在想些什么。
怀里的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头发毛茸茸地蹭着侧脸,颈窝里全是热烘烘的呼吸和滚烫的泪水,他莫名越来越困……
哭得好可怜,他想。
这么哭下去不得缺氧。缺氧就会头疼。
他困得神志有些涣散,连睫毛都垂得极其疲惫,手指缓慢的穿过她的发丛,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哭不哭……乖……”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怀里的哭声猛然地拔高,那架势活像要哭丧,云珩在那片嘈杂的号啕中,嘴角止不住上扬。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嗓门这么大。
他脑子一抽,彻底松了最后一口提着的劲,任由身体重心向后坠去,把桃之锁进怀里,一同跌向地面。
“砰”的一声沉闷撞击。
云珩掐准时机,在桃之发愣的瞬间,适时地发出了一句短促而压抑的闷哼。
桃之的悲伤被这动静搞的卡了壳,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爬起身:“呜呜你……你怎么倒下去了?撞到哪儿了?!你怎么样?”
云珩胡乱咳嗽了两声,墨发在身下散连成一片,衣襟也因方才的折腾扑散开来,他就那样松松垮垮地躺着不吭声,一双眼睛要睁不睁的,长睫下的瞳仁波动了一圈又一圈。
桃之红着眼和他对视半晌,见他久久不回话直接上手,在他心口和肋下摸摸索索地探了一圈。确认他呼吸平稳,冷颤也停了,才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道:“……困了?”
云珩借着她的力道撑起半边身体,从喉间挤出一个倦极了的音:“嗯。”
桃之盯着他,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以前在论坛里刷到过的内容,说是当人感受到无法应对的压力或情绪时,大脑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通过关闭感知系统。而这系统,会让大喜大悲过后的人感到不合时宜的困倦,强行进入睡眠。
应该不至于……
她看着先前还在质问,先下已经一脸好脾气,倦倦的云珩,瓮声瓮气地念叨:“你……这就不气了?你这样很不对……要学会向外发泄!今天做的很好,发脾气没什么的,吵架也没什么的……我不会因为这个离开你……你能明白我说的话吗?”
云珩感受着她双臂的紧绷,顺势往她身上靠了靠,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嗯……那你别欺负我。”
他顿了顿,嗓音沙哑地补充:“……我对你,毫无还手之力。”
桃之当场梗住。什么叫别让她欺负?她说的明明是学会发脾气!她仰起头刚想和他掰扯清楚,就看到他晃晃悠悠走着就能睡去的模样,咬了咬牙,止住了话头。
最终挑了一句他先下能听明白的,简短的话,保证道:“不欺负了,还要把你喂胖。”
云珩闻言“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吐字不清道:“和喂胖……又有什么关系?”
桃之没答话,屏着息费力地把他安顿到床上,扯过软枕垫在他身后,把他摆弄得舒适了些,才敢抓起他的手细看。
手掌的惨烈程度远超她的想象。瓷片划出的豁口参差不齐,很多个很多个伤口,有的伤口深可见肉,有的甚至透着森森白骨,翻开的伤口里还嵌着细碎木刺。
桃之顺着手心看向那根拖着长条血痕的木桩,眉头拧成了死结。
她并不精通心理学,不敢擅自下什么诊断,可换作是她,别说割伤自己,哪怕被别人轻轻推一下,她都得火冒三丈地推回去。
可眼前的人居然能对自己下这样的死手,还舒适的窝在床里,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她盯着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快被气笑了,声音紧绷:“你这么对自己干什么?你对自己一点都不好……你以后要是真想发泄,就把东西摔在地上,或者把桌子掀了试试看呢?”
可云珩碰到枕头神志就已经散了,根本没听她在说些什么,喉间含混地嘟囔着:“帕子……”
桃之无奈地看着他,想起方才答应了什么都要听他的,压下满心的酸涩,从怀里摸出帕子递到他手里。
云珩半梦半醒地接过,胡乱在她脸上抹了一几下。可他忘了手心里全是伤,用力一攥,殷红的血色立时便在雪白的帕子上洇开,在那张原本就脏兮兮的脸上又横添了几道血迹。
桃之:“………”
眼看他困得连眼皮都撑不住了,桃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忍住想教育的冲动,放缓语调道:“你已经擦干净了,睡觉好不好?”
“……好。”
“那就安心睡吧,我会陪着你。”
云珩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闭上眼,听着桃之近乎纵容的声线,心中塌了一处。他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轻声道:“不离了好不好……我赌气……不想的……”
“嗯,不离了。”
得到回应的刹那,他闭着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一滴眼泪无意识从眼角渗出,整个人缩起来又往桃之的方向蹭近了些:“那你……别不理我……”
嗓音全是被睡意侵蚀后的软糯。
桃之看着他,心口像是被钝器重重击中,酸软得一塌糊涂,认真道:“好,不会不理你了,以后不管你再说任何狠话,我都只当是你在赌气,再也不当真了。”
她轻声念叨着,也不管他到底能不能听见,只是在那阵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中,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过了很久,才起身去拿来药箱,就着灯火一点点清理起他掌心的伤口。
就他这个样子,以前怎么就没能看明白他呢?
一个会因为她随口胡扯,连自己都记不得的一句“组建个家”,就被轻而易举被捡走的人,能有多复杂?
明明这么好懂。
从前种种,错就错在她一直把他当成一个精神健全的成年人去交流。她总觉得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所以即便后期生了情愫,也时刻警惕着边界,为了往后几十年的话语权和他据理力争,半步不让。
可当时他说的那些话,先下回想起来竟全是不安,那么幼稚,就连猫的醋都吃,自己怎么就没哄哄他,怎么就非要认真的掰扯清楚?
她还天真的以为他是因为这两年经历了很多,才一步步走向自毁。可回想起来,曾经看起来耀眼夺目的他,除了窝在他们那个房子,就是去工作,好像连春节都不曾出过家门,孤孤单单连个朋友都没有……
和如今的境地好像也并无差别。
再往深了想,亲近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
而她从来不去深究,只当他性格如此,时常把他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家里,高高兴兴地回父母家过节,去找朋友玩耍,去出差去忙碌。
可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个精神不济的病人……
桃之越想心里就越疼,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看,试图盯出他的生前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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