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她们打”的后果就是越来越多的人摩拳擦掌加入了战局。朴七常听有人将月下十九峰讥为满山武痴,如今亲眼一看,果然叹为观止。
广场上刀枪棍棒打成一片,这边曾明月嘴角还挂着血,忽然看到谁使出了一套没见过的招式,眼睛一亮翻身提枪就往里冲,拦都拦不住。
“我记得叫这么多人来是要说正事的吧……”朴七说着,转头看向放青崖,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原来放青崖不知何时也混了进去,这人也不害臊,真刀真枪地和一群晚辈动武,人堆里时不时有人惊呼一声,然后被一杆红缨枪挑得高高飞起,啪叽摔在朴七面前。
朴七当年与放青崖初识时就领教过这一招,彼时她还是个街头混混,成天忙着与人抢地盘打群架。那次她与几个乞丐打得热火朝天,路人都避之不及远远绕开,却有一个红衣女子上前来劝架,朴七吹鼻子瞪眼地让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红衣女子叹了口气,手中红缨枪一甩,朴七还没反应过来后领就忽然一紧,下一瞬整个人如同流星般飞了出去,直直被甩出好十几里远才一个大马趴摔在地上。
想起往事,她不由觉得好笑又无奈,嘴角噙笑看向广场中那道烈火般的红色身影。此时放青崖恰好与李青筠对上了剑,李青筠到底年纪还小,招架得很是吃力,没过多久也与其它人一样,被她大师姐一枪甩出了战局。
朴七伸手接了一下,才没有让李青筠摔个七荤八素。她站定,道了声谢,随后与朴七一同继续看向场中。
“不打了?”朴七随口问道。
“与大师姐对练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被扔出场就是输了,输了就不能再战。”李青筠收剑归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朴七说:“什么破习惯?难不成她与贺岳峙对练,也要把他老人家一枪甩出去?”
没想到李青筠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大师姐出师那一日就当众把师傅甩出了主峰。”
朴七瞠目结舌:“这么狂?!贺盟主一把年纪了,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李青筠说:“还有什么比输了更掉面子的事?”
朴七想了想:“解完手出来没发现衣服后摆被压在裤子里?”
“……”
李青筠转过头去,不与她说话了。过了好半晌,场中几乎所有的门生都被放青崖打下场,只剩下三师姐岳青山仗着锻体术,还有力气与她继续缠斗一阵。
武林人称岳青山为“不动山”,她不修内力,专走锻体一路,寻常刀枪甚至划不破她身上一层皮。李青筠捏过她三师姐的臂膀,简直硬得像铁。但凡岳青山气沉丹田原地站定,就算是有天生怪力的白青螺都拽不动她,当真如同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岳。
此时她就站在原地,任由放青崖用枪挑来,那杆红缨枪几乎弯折都无法撼动岳青山分毫。放青崖又好气又好笑,将枪就地一插,道:“罢了罢了,算你赢了!”
“哈哈哈哈!”岳青山叉腰大笑,“大师姐,原来你也有认输的一天!这么说来如今的武林第一岂不是该轮到我来当了?”
“好,让给你了,你且慢慢得意去吧!”
放青崖笑着飞身离场,走到朴七与李青筠身前,捏了捏李青筠的脸颊:“怎么嘟着脸?打不过我生气了?”
“没有。”李青筠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你怎么认输了?”
她似乎是心情不太好,连带着话都少得出奇。放青崖笑她:“你个屁大点的小孩胜负心倒是不小。我怎么就不能认输了?”
“你明明能打过三师姐的,为什么不打了?”李青筠问。
恰好此时岳青山也走了过来,闻言气得去掐李青筠:“死丫头,我难得赢一回,你拆我台做什么!”
虽然生气,她下手并不重,只是玩闹。岳青山也能理解这小屁孩厚此薄彼的想法,毕竟是放青崖将人一手带大,两人名义上是师姐妹,其实说是师徒、甚至母女也不为过。
李青筠懂事时,放青崖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所以她从来没有见证过大师姐的失败——哪怕像今天这样,开玩笑似的假意认输。
在她不大的脑瓜子里,大师姐就应该永远鲜衣怒马、春风得意,怎么可能和“输”这个字扯上关系呢?
“你都没出过十九峰,自然不知道这天下高手如过江之鲫,我只不过是其中一条罢了。”放青崖道,“江湖上比打打杀杀有趣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就不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不想。”李青筠看了放青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我此生只有一个愿望。”
放青崖问:“不会是打赢我吧?”
“是。”
“万一一辈子都赢不了我呢?”
“那就一辈子都缠着你。”
缠到放青崖三十岁、四十岁,缠到二人都白了头发,掉光牙齿,连武器都拿不动,腿都迈不开,然后一起坐着轮椅比谁推得更快,比谁跑得更远。
“死丫头!”放青崖失笑,“要是让师傅他老人家知道你学武只是为了赢,非要揍你一顿不可!”
她也是个乌鸦嘴,居然说曹操曹操就到。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贺峰主出关了”,周围门生四处张望起来,竟当真在正堂前看见一道负手而立的高大身影。
——武林盟主,贺岳峙。
贺岳峙闭关时,山中由大师姐放青崖主事。在放青崖眼皮子底下胡闹都没关系,因为此人根本不管,甚至还会跟着大家一道胡闹,但贺岳峙就不一样了。这位武林盟主素日不苟言笑,大多门生都被他在季末考核中揍过,因此很是怵他。
“都停下!在主峰之上动武,像什么样子!”他呵斥道,“何人敲钟,所为何事?”
打成一团的门生当即齐齐停手,朝着贺岳峙弯腰行礼。贺岳峙面色不虞,有心惩戒这群门生,也不叫她们直起身来,只是环视一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朴七心道这是要找出为首之人算账,连忙杵了放青崖一肘。放青崖依然没心没肺地笑着,举起手朗声道:“师傅,钟是我敲的。”
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贺岳峙脸色稍霁:“青崖?发生何事,你上前来说。”
放青崖走上前,先对着贺岳峙行了一礼:“师傅正在闭关,本不想惊动您,但兹事体大,仅凭我与各峰峰主实在难以定夺。”
“今日海边一座渔村传讯求助,声称村中有七个渔民被剥去脊骨、砍下头颅,应是魔教所为。我下山探查,发现那七颗头颅的确是村中渔民,但那七具被剥骨的躯体却属于不同门派的门生,大概有青城山、悬空寺、谯城等地,七人皆是个中好手。”
贺岳峙眉头紧锁:“竟有此事?!”
往常魔教抓人取骨,从来只对普通人下手,门生们也只是痛恨这些魔头,义愤填膺地打杀一番。但听说死的是武林人时,众人心中的恐慌一时压过愤恨,广场之上顿时人心惶惶起来。
放青崖叹了口气,继续道:“彼时我们抓到了两个魔教护法,从二人口中得知,魔教教主段截正在寻找一物,名为‘天生剑骨’,据说比魔剑功力还要强上百倍。身负此剑骨之人往往天赋异禀、武功高强,所以段截才会对武林人下手。”
“比魔剑功力还要强上百倍?”岳青山目瞪口呆,“我曾与段截交过手,他不过是个武功平平之辈,但魔剑一出,连我都招架不住。若是被他找到了天生剑骨,怕不是连十个大师姐加在一起都拿他没办法!”
放青崖道:“……倒也不用十个,两个就够了。”
可这世间的的确确找不出第二个红缨白马放青崖,那段截岂不是一挥手就足以血洗武林?!
“绝不能让他找到剑骨。”贺岳峙说,“我这就连夜下山,召集盟会长□□议此事。”
说罢,他就要动身离山,然而云青鹤忽地问道:“师姐,方才那魔教护法怎么会来主峰之上,妄图对曾明月动手?”
听闻此言,不明情况的门生一片哗然:“什么?!山中有魔教的人?”
“魔教竟然如此猖狂!”
贺岳峙转身看向放青崖:“青崖,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怪我思虑不周。”放青崖面带歉意地看向曾明月,“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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