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这个词来形容此刻深夜的马克斯沃施塔特恰如其分。风声带来远处电车的叮当声,若有若无,像是城市的梦语。偶尔有晚归的学生在楼下经过,踩着石板路发出拖沓而松散的脚步声。台灯暖黄的光打在书桌上,把这张二手的桌子竟然也衬出了一些新的光泽。
马克斯转着笔,抻开弯了半天的身体,摊在椅子上。他的目光从书桌上空白的页面移向书架上——一排新旧不一的本子,高高低低地挤在一起。
他随手抽出一本,封皮有些微的磨损,页脚带着凌乱的折痕。
【1996年7月28日,天气:晴。】
哦,原来是这个时候。马克斯抬手摸了摸左耳耳垂。
九六年的暑假他和多贝满十六周岁,摆脱了该死的“强制监护服务”。等多贝过完生日,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挥舞着家长同意书,带着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六的莉娜冲向了火车站,准备开启他们第一个没有父母陪伴的旅行。
想到那个鸡飞狗跳的暑假,马克斯忍不住微笑起来,继续往下读。
【无论重复多少次,我也要说我的朋友是个笨蛋。以及,只有这次,赞美DB的效率……】
“什么叫你没带同意书?”
马克斯拖着三个行李箱,看着对面低头抠指甲的莉娜,面目狰狞地挤出这句话。多贝半跪在一旁,还在努力从莉娜装满了零食、作业、化妆品的包里找出那张不存在的同意书。
“…我出门前换了个包,忘记把同意书拿出来了。”指甲油被抠得翘起边,莉娜急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开始泛红,“对不起…要不你们先走吧…”
马克斯狠狠戳着她的额头:“笨死了!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他拎着行李翻出证件和车票,拽住莉娜寻找售票口:“走吧,去改签,希望今天还有车。”
“嘿!等等!也许今天是我们的幸运日呢?”
多贝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指向大厅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正滚动着一条消息。
广播声同步响起,冰冷的播报此刻听起来让人温暖又舒心:“注意!注意!开往汉堡总站的IC 1156次城际列车,因线路运行调度障碍,列车停在最近的火车站。在路线堵塞期间,请您耐心等待或尽快改签……”
…
马克斯翻过一页,他记得他们返回后又在站台上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差点没赶上汉堡开往弗伦斯堡的列车。DB是这样的,一个情绪稳定的德国人背后,德铁功不可没。
他忍不住又抬手摸摸左耳耳垂,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银钉,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1996年8月3日,天气:晴。】
【…是一家手工饰品店。我们挑了一套首饰,各自取了其中一部分……】
“你确定要选耳钉吗?你又没有耳洞。”莉娜把项链戴上,侧过头来看他,“我戴这个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好看。”马克斯头也不回,敷衍着点头。他对着阳光举起耳钉凑到眼前仔细观察,银质的素环耳钉闪着细碎的光:“正好可以打一个耳洞。”
马克斯放下耳钉:“老板,能在上面刻字吗?”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问他要刻什么字。马克斯在纸上写下一串字母,推过去递给老板。
“你要刻什么?”多贝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起来,摘下手腕上的银色环带,“哇!我也要刻这个!”
“我也要!”
…
等他们离开弗伦斯堡返回慕尼黑的时候,他的左耳耳垂上多了一枚刻着他们名字缩写的银色环形耳钉。八年的时间里耳针已经换过很多次,但是耳钉的本体依然挂在他的耳朵上。
今年暑假的时候他们和托马斯一起去了弗伦斯堡,花了不少时间找到了那家饰品店。幸运的是它还在继续经营,只是老板变成了一个年轻人。当年那套饰品早就已经停止售卖,他们一起挑了一个素圈戒指。
那个戒指被托马斯串了起来,戴在脖子上。戒指垂下来贴着胸口,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马克斯合上日记本,放回书架抽出另外一本,这本看起来更旧一些。
【1987年…】
这是他的第一本日记,那时候他六岁,刚上一年级。马克斯扬起眉毛,翻回第一页。
【1986年9月13日,天气:多云。】
【你好,我是马克西姆利安·福格尔。也许你会好奇为什么我会开始写日记…】
马克斯盖住本子,脚趾在拖鞋里扣成一团。不管看多少次,他都需要积攒一点勇气才能读下去。上帝啊,他小时候怎么是这样的性格?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翻开。
【…我就是为艺术而生的,我不学油画,就像巴伐利亚州失去慕尼黑…】
十三岁的多贝从小沙发滑到地毯上,捂着肚子,她已经喘不过气了。莉娜趴在她耳朵边上声情并茂的朗读,每一个从她嘴里蹦出的单词都带着自己的剧本:“…到那时,我的日记将成为人们窥探艺术的窗口…”
马克斯坐在书桌前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从她们俩的书包里掏出数学和法语作业开始抄写,催眠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一切都是为了他伟大的油画之路做出的牺牲,用日记交换这学期的数学和法语作业,算算他还是赚的!
“啪!”他再次把本子合上,匆匆放回书架,将这本日记塞进最里面,用其他本子挡住。
当你有两个从出生起就玩在一起的朋友,你的黑历史从此便与“秘密”无缘了。马克斯垂下眼,捏住指尖,愿天父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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