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才过了一秒钟，早上的闹钟就开始尖叫，刺着多贝的耳朵，势必要掰开她沉重的眼皮。多贝按掉闹钟，缩回被子里，自欺欺人地卷成一个团试图再睡几分钟。只是困意已经被闹钟吵走，蠕动几下，她甩开被子爬起，打了个哆嗦。

房间里有些冷，慕尼黑十一月初的冷风呜呜叫着顺着没关紧的窗户灌进来，让她的窗户咔哒作响。多贝走到窗户边，潮湿的水汽扑到脸上。

整座慕尼黑发出持续沉慢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轮胎碾过老路上的积水的湿滑唰响，远处有轨电车的低鸣被模糊得浑浊微弱。

下雨了。

她听了一会儿，关上窗户，隔绝了冷气。

雨天会把地面层的测试变得麻烦。想到测试，多贝靠着墙滑到地上。

距离格吕恩教授宣布二轮评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周，但多贝仍然记得这地狱般的生活是如何开始的。

“三个月后，我们去波恩进行二轮评审。”

格吕恩教授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像死了个人一样安静。随后又像开始了什么庆典一样，一股“终于来了”的轻松从礼花桶里炸开。

“这次时间给的也太长了。”

“听说BMBF内部又在调预算，不知道我们在这个会不会削啊？”

“…说点好听的。”

“莱诺！”朱利安气喘吁吁，走到会议室前面，将格吕恩教授挤开，打开投影仪，“你走得太快了！”

他的好友对他露出一个假笑，转向会议室的众人：“好了，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这三个月的任务……”

三个月的时间听起来不短，但是抛开最后几周整合材料、数据的时间，留给项目组对系统进一步测试升级的时间也只有两个月而已。过去的两周对于整个团队来说简直称得上凶残，数据组每天抱着需要复测的节点对多贝和测试组围追堵截、狂轰滥炸；研发组□□不完的实验反馈搞得焦头烂额……精神在疲惫和兴奋间大起大落。

多贝叹了口气，狠狠推开门，准备开始奔波劳累的又一天。

马克斯在热巧克力奶上洒上一层肉桂粉，招呼着其他人。四人组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吃早饭，他们学校和专业各不相同，第六学期的课业繁重，这种能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

“晚饭不用做我的，”莉娜将盘子里的炒蛋扫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咽下去，“我要留工作室通宵。”

“我也不回来。”多贝把面包撕成小块塞满嘴巴，再灌一大口巧克力奶冲下去，“实验室那边要加班。”

马克斯看向托马斯，托马斯放下黄油刀，摇摇头说：“我得去做模型。”

“好吧。”他耸耸肩，看了一眼冰箱上挂着的白板，上面的菜单上次更新还是一个月以前，“你们都不回来，那我也留工作室好了。”

几个人在地铁站口告别，汇入不同的方向各自离开。多贝挤上车，靠着扶手跟着列车轻轻晃动，在脑子里罗列今天的任务。

等她在Scheidplatz下车，却发现今天的氛围不太一样，没有听见其他人的声音。多贝还在疑惑，格吕恩的声音传来：“多贝，过来摸摸这个”。

怪不得今天大家这么老实。多贝暗自腹诽，乖乖走上前。

“这是什么？”

多贝接过格吕恩教授递过来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分辨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KIT（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的‘嵌入式处理平台’。”格吕恩教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教授！”她几乎要尖叫了，又像做贼似的捂住嘴巴，往前探了探身，小声嘀咕，“你怎么搞来的这个！”

格吕恩教授被她的反应逗笑，同样挡住嘴巴，凑过去小声说：“保密。”

看着多贝急得原地转圈，笑够了得格吕恩终于肯放过她，拉住她的手臂让她停下来：“不是最新的，落后了几个版本。”

“那也很有参考价值。”多贝安静下来，摩挲着手中那个简陋的塑料小盒子，另一只手熟练地缠住垂下来的一缕头发，“他们的方向，是不是电子眼来着？”

“没错。要不要试试？”这么问着，格吕恩转头对着朱利安，“尤勒！找一个和ARM兼容的摄像头来！”

“你就会给我添麻烦！”

待到早高峰的人流渐稀，地铁站便是绝佳的测试场所。临时找来的小型摄像头没法别在胸前，它被固定在朱利安贡献的眼镜上。多贝站在入口的位置，推了推眼镜——即便摄像头并不重，但重量分布的不对等还是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萨拉在一旁检查帮她带上处理器，连接好摄像头：“开始吧。”

听从耳机里的提示，多贝迈开脚步。

缓慢、间隔稍长的专属提示音重复响起，提示检测到U-Bahn标识。多贝短暂停顿，没有其他提示，她伸出盲杖为自己探路。

顺利走进站内，多贝顺着盲道拐向无障碍电梯。耳机里突然响起的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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