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王仲山。”
顾长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两天后,顾长风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但手里攥着一卷纸,攥得很紧。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问,只是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腾出一块空地。
顾长风把纸摊开。
上面是使团的名单,人名、职衔、背景,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沈清辞的目光扫过去,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停了一下——王仲山,礼部侍郎,使团陪同。
“能搭上话的,有三个人。”顾长风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一个一个说过去。“
一个是使团的书吏,早年跑过商,和顾长风的线人有过生意往来;一个是通译,常年走北边,认识不少金商;还有一个是杂役头目,管着使团的后勤采买,手底下的人常年在市井走动。
“这三条线,哪条最稳?”沈清辞问。
“书吏。”顾长风说,“他欠我那个线人一个人情,不大,但够用。只是——”
他顿了一下,“他要的东西,不便宜。”
“多少?”
顾长风报了个数。
沈清辞听了,没有犹豫,“给他。但要分批给,先给一半,事成之后给另一半。还有,不要让他知道是谁要的。”
顾长风点了点头,把名单重新卷起来。
“还有一件事。”他压低声音,“丁六那条线,有进展了。”
沈清辞闻言,抬起头。
“陈孝则见丁六,不是第一次。”
“丁六的邻居说,去年入冬以来,丁六见过陈孝则至少三次,每次都是傍晚来,天黑走。”
“而且丁六每次见完陈孝则,第二天就会出门一趟,往北边去。”
“往北边?”
“对。出城,走北门,往黄河方向。”顾长风说,“但出了城之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沈清辞在心里仔细分析一下把这条信息,沉吟片刻后吩咐道:“继续盯着。丁六的住处,不要断人。”
“知道。”顾长风应了,把银两收好,推门出去了。
青黛从隔壁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粥,放在沈清辞手边。
她看了一眼门口,低声说:“姑娘,顾长风这个人……底细要不要再摸摸?”
沈清辞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不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说。
青黛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她跟了姑娘快大半年了。从王仲山府上一个粗使丫鬟,到如今跟在姑娘身边做贴身侍婢,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天——
姑娘从汴河里被人救上来,在王家后院的厢房里醒来的时候,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沈家大小姐温婉、安静、不爱说话;醒来之后的这个人,还是那张脸,但眼睛里有光,一种她从来没在深宅闺秀眼中见过的光。
后来姑娘问她想不想跟着走。
她点了头。
从那以后,姑娘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姑娘做的事,她不一定全懂,但她知道一件事——姑娘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道理。
沈清辞把粥喝完,放下碗,把顾长风留下的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
使团的构成很复杂,有正使、副使、随行官员、书吏、通译、杂役,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头的闲杂人等。
这些人里,有的真心想议和,有的只想趁机捞一笔,有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派来凑数的。
王仲山属于哪一种?
她把名单折好,收进抽屉里,然后铺开一张新纸,开始给种师道写信。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写的是她目前掌握的金军动向和使团谈判的可能底线。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觉得够了,折好,封起来,放在桌上,打算明天让萧景琰送去。
窗外的雪停了。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落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白得发亮。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笃,笃——二更了。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但她没有关,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城北的方向。
那里,金军的营帐还亮着稀疏的灯火,和城内这边的灯火遥遥相对,像两片星子,隔着一道沟壑,各自亮着。
她知道,那道沟壑,很快就会有人走过去。
不是带着刀枪,是带着国书和礼单。
她拦不住,但她可以在那些人走过去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该做的,都做了。没做的,明天继续。
***
顾长风再来的时候,天刚擦黑。
沈清辞正在灯下核对火药局的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顾长风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
她放下笔,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
顾长风走进来,没有坐,直接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摊在桌上。纸折了好几折,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攥了一路。
“使团那边的消息。”他说,声音压得很低,“金人提的条件,不止金银和土地。”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
顾长风的手指点了点中间的一行字。
那行字写得很小,墨迹有些洇开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宋军不得在河北驻兵三年”。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史书上没有这一条。她在现代读过的所有历史记载中,听过的所有讲述,没有任何人提过金人还提过这个条件。
这是新的。是她在故纸堆里不曾见过的东西。
“这条,”她抬起头,“确定是金人提的?”
“确定。”顾长风说,“使团的书吏亲眼看的条款底稿,完颜宗望亲自加的。”
“说是‘为确保议和后双方不再生衅’。河北驻兵对大宋是屏障,对金人是威胁,他们不要地,但要你把兵撤了。”他停了一下,“书吏说,这条比割三镇还毒。”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把这几张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把那一行字在心里又放了一遍。
三年不驻兵。
河北是什么地方?是汴京的北面屏障。没了驻兵,就等于没了防线。
金军下次南下,连仗都不用打,直接走进来就行。不是攻城,是接收。
她把纸放下,声音很平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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