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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李纲的心腹幕僚

沈清辞的面容在晨光中看得很清楚——

眉目清冷,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剑,锋芒藏在安静里。

人群中有细微的骚动。

有人注意到了她是女的,交头接耳的声音像风吹过麦田,一层一层地传出去。

但奇异的是,此刻竟没有人起哄,因为她的眼神太沉了,沉到让人不敢轻慢。

沈清辞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是那种能压过上万人的大嗓门。

但她的第一句话,就让前面几排的人瞬间安静了。

“金人提出的割地条款,你们知道多少?”

不是激昂的口号,不是愤怒的控诉,只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前排的人顿时愣住了。

有人开始小声地传她的话,一层一层往后传,像水波扩散。

沈清辞没有等他们回答,继续说下去。

“太原、中山、河间三镇。河北、河东十四个州军。这是金人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

廊台附近的人听清了,开始往后传。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刚好够人听清并记住。

“三镇不是三座城。是三道屏障。”

“太原以北是雁门关,中山以北是倒马关,河间以北是瓦桥关。”

“三镇一失,关上无援,金人南下再无阻碍。”

她停了一息。

“到时候,金军骑兵从太原到汴京,快马六日。从河间到汴京,只需五日。”

“汴京城外,便再无险可守,金人的马蹄可以一直踩到城门口。”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消失了。

上万人的开阔地,忽然变得很安静。

只有沈清辞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中传得很远。

前面的人安静地听,后面的人安静地传,一层一层,像石头沉进深水里,无声无息地往下坠。

“三镇的人口,加起来超过两百万。”

“两百万户人家的田产、房屋、祖坟,全部割让给金人。”

“这些人怎么办?南迁?汴京养得起吗?留在原地?做金人的顺民?”

沈清辞的目光扫过人群,不是在看某一个人,而是在看所有人的眼睛。

“你们当中,有人是从河北逃过来的。你们知道金人占了一个地方之后会做什么。”

“太原被围近一个月,城中粮草将尽,还在等朝廷的援军。”

“中山、河间现在还在守,城里的守军和百姓,也在等。”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激昂,而是沉重——

沉重到骨子里。

“朝廷没有援军可以派了。姚平仲一万人,昨夜折了六千。禁军能战的不到三万。”

“西军还在路上,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到。”

“而金军就在城外二十里。”

她停顿了。

现场变得安静。

但上万人的安静,却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

“如今,李纲大人被罢官了。”沈清辞继续道,“下一个被罢的,会是谁?会是种帅?还是每一个不愿意割地的人?”

“然后主和派会拿到三镇,拿到岁币,拿到金人想要的一切。”

“金人也会暂时退兵。”

她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们还会回来的。”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汴京城外没有太原、没有中山、没有河间。”

“他们会直接站在这里,站在这道宫门前。”

“到那时候,你们要跟谁请愿?跟完颜宗翰请愿吗?”

没有人说话。

沈清辞的目光缓缓移向东华门的方向,那道紧闭的朱漆大门,在阳光下红得像血。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闹事。是为了让里面的人知道,外面的这些人,还没有放弃这座城。”

她说完最后一句,退后半步,重新站到萧景琰身侧略后的位置。

廊台上恢复了安静。

人群中,沉默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

然后,第一声喊出来了。

“让李纲大人复官!”

不是太学生喊的。

是一个穿着短褐的脚夫,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声音从人群的不同位置同时爆发出来,像无数条溪流汇成大河,最后变成同一个声音,在东华门外轰然炸开。

“让李纲复官——”

“罢黜李邦彦——”

“不割地——不割地——不割地——”

上万人的呼喊声,震得宫门上的瓦片都在微微颤抖。

但这一次,喊声是有方向的。

不是混乱的怒吼,绝望的哭嚎,而是一浪接一浪的、整齐的、有力的施压。

沈清辞的话像一把梳子,把人群的愤怒从一团乱麻梳成了有方向的绳索,全部指向宫门内的那张龙椅。

沈清辞站在廊台上,没有再说话。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东华门紧闭的门扉上。

门后面,一定有人在听。

萧景琰站在她身边,微微侧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刚才说的那些,准备了多久?”

沈清辞没有看他。

“从来到汴京的第一天。”她说。

萧景琰闻言,沉默了。

东华门外,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宫墙上的守军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

有人在宫墙后面探头往下看,看了一眼就缩回去了,像是被这上万人的气势吓到了。

沈清辞的目光从宫门移开,缓缓扫过人群。

她注意到一件事。

人群中有一些人,穿着便衣,站的位置很分散,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眼神不在看宫门,而在看人群本身。

他们是在找领头的人、煽动的人,找那个可以抓起来交差的人。

这应该是李邦彦的密探。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这些密探会在人群中寻找“首倡者”,只要有人带头喊口号、有人组织队列、有人在分发什么东西,他们就会盯上,然后等事态平息后一一捉拿。

但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没有发传单,没有组织队列,没有喊任何口号。

她只是站在那里,说了一些事实。

而那些事实,在她说出来之后,就不再属于她了——

它们属于每一个听到了的人。

每一个听到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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