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说开以后，许念被顾妄揽进怀里，眼眶总算不再发酸，悬了一整晚的心也慢慢落了地。刚才那番带着眼泪的剖白没掺假，只有最要紧的那句，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着，可这会儿，顾妄的怀抱实在太暖，暖到他根本无法再思考下去。许念额头抵着他的衣襟，鼻尖全是他身上冷冽的海盐味，整个人发软，几乎是脱力地靠在他怀里。刚才还在心里翻来覆去折腾他的不安，此刻都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他这会儿只想多被顾妄抱一会儿，最好抱着抱着就这么睡过去。

他大概是真的晕西瓜酮，迷迷糊糊间，许念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下回得让顾妄换支香水。

察觉到怀里的人越来越安静，顾妄低下头，视线扫过他眼下那圈乌青：“一晚上没睡？”

许念脸颊贴着他的衣服蹭了蹭，困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直接挂我视频，我怎么睡得着呀。”

顾妄没接话，俯身托住他的腿弯，把人横抱起来，几步走到客厅，弯腰把他放进沙发里。许念刚撑着软垫坐直，偏头就看见茶几上那台还亮着的笔记本。屏幕上全是英文论坛页面，帖子底下回了长长一串，顾妄明显气得不轻，挨个把那些回复点了踩，连回复框里都还停着半句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脏话：“you’re fucking——”

许念本来只是随便一扫，结果视线往上一抬，正好看清顾妄准备回的那条。

“You’re a control freak. That’s why she hides you.”

（你控制欲太强，所以她藏着你。）

他下意识把这句英文原封不动地念了出来。

屏幕倏地黑下去，顾妄抬手就把笔记本合上，转身时衣摆带翻了桌上的水杯，水顺着台面往下淌，他也没管，只沉着脸把刚倒好的温水塞进许念手里。

“喝了。”

他说完拎起电脑就进了书房，背影还端着那股拽劲，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许念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过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味来。昨晚睡不着的人显然不止他一个，顾妄估计也一夜没睡，在海外论坛跟人对线到天亮，气上头了还要挨个给那些回贴点踩。

没让他在沙发上窝太久，顾妄很快推门出来，抽走他手里见底的玻璃杯，弯腰又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几步走进主卧，直接把他丢进床里。

“脱了。”顾妄站在床边，垂眼看着他。

许念本来还困得不行，听见这话，睡意直接散了大半：“啊？”

顾妄懒得跟他废话，伸手拽住他外面那件白色卫衣的拉链，一把拉到底，三两下就给他剥了下来，随手扔到旁边沙发上。目光落到里面那条粉色紧身吊带裙时，顾妄手上顿了一下，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冷着脸把被子拽过来，把人裹严实。

“睡觉。”

许念从被子里艰难地拱出半个脑袋，看着顾妄脱了外套，从床的另一侧躺下来。电动窗帘合上，整个卧室昏暗又安静，他已经困迷糊了，顾妄一躺进来，熟悉的暖意一靠近，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手从被窝里慢慢伸出去，顺着被角摸到顾妄腰侧，轻轻贴了上去，人也跟着往他那边挪。

掌心底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乱动什么。”顾妄嗓音压得很低，“再不老实把你扔出去。”

话说得凶，手却已经从他身后绕过来，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捞进怀里。顾妄下巴压在他发顶，许念侧着脸贴在他胸前，耳边是一下接一下的心跳声，没过多久，眼皮就撑不住了。两个人都熬了一夜，这会儿抱在一起，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许念还被顾妄圈在怀里，腰上那条手臂隔着被子箍得很紧，闷得他有些喘不上气。他哼唧了一声想往外挣，动作间，指尖无意识地在顾妄胸口抓挠了两下。

“动什么？” 顾妄明显还没醒，声音里全是不耐烦的困意。

“热……”许念小声哼唧。

顾妄稍稍松开手，许念刚把被子往下蹬开，身后人带着滚烫的体温又贴了上来。顾妄半梦半醒地把他重新捞回怀里，下巴埋进他颈窝：“再睡会儿。”

说完这句，怀里的人果然安静下来，顾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人已经重新睡沉了，浑然不觉许念整个人都已经僵成冻鱼。

没了被子的阻隔，顾妄身上的热度隔着单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更要命的是，大腿后侧还抵着一处轮廓分明的滚烫硬挺。许念最后那丝困意彻底散去，整个人骤然清醒，耳根连着后颈瞬间烧透。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可这么贴着别人的好兄弟，还是头一回。更别提他自己这副身体一向安静，平时几乎没怎么给过他这种存在感，这会儿隔着薄薄的布料和顾妄紧贴在一起，热，硬，还带着不容忽视的胀意，存在感强到没法让他装傻。

许念直挺挺地躺着，连气都不敢多喘。顾妄的鼻息擦过他耳后，烫得他后颈发麻，他咬着下唇，脑子乱成一团，只盼着顾妄千万别在这时候醒。可顾妄搭在他腰上的手却又下意识地把他往回一带，两个人贴得更紧，许念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就在许念一遍遍默念着快点消下去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闭紧眼装睡。顾妄烦躁地啧了一声，搭在他腰上的手松开，伸出去摸手机。动静明明不大，许念肩膀还是不自觉颤了一下。顾妄像是察觉到了，手又绕回来，把人重新往怀里带了带，下巴在他发顶蹭过，这才换另一只手接起电话。

“说”

顾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许念闭着眼，耳朵却竖得很高。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只听见顾妄冷淡地回了一句：“半小时后。”

通话很快挂断，枕边传来手机被随手丢下的轻响，紧接着是顾妄压在喉咙里的一句脏话。

许念屏着呼吸没动，仍旧闭着眼装睡。他能感觉到顾妄坐了起来，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没一会儿，温热的气息忽然靠近，先落在额头，又擦过鼻尖，最后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还没等许念回过神，被角已经被重新拉高，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拖鞋踩过地板的声音很轻，没一会儿，浴室门被带上。

门一关，许念立刻睁开了眼。

他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等浴室里传来水声，才撑着床慢慢坐起来，伸手摸过手机切到前置。屏幕里那张脸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懒，眼白稍有红意，许念对着屏幕左端右详，看头发有没有睡成鸡窝，脸上压没压出印子，哭肿的眼睛是不是太显眼，连额前那几缕碎发他都心虚地拨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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