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天色将亮未亮时,裴思渡瞬间睁眼,偏头看向外面的天,恍然发觉今日休沐不必上朝。
他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揪着的心慢慢放下,手背无意间触碰到一处软肉。
他偏头看去,柳玉蝉缩在角落里发抖,凌乱的头发湿泞泞地贴在脸颊,唇色惨白如纸。
修长温热的手贴在她额头上,滚烫惊人,急忙叫来府医诊治。
天色微亮,王大夫枯瘦的指骨搭在腕脉处。
他为柳玉蝉行针,许久才慢悠悠地说道:“急火攻心,加上这几天在天牢折腾,这才发热。”
裴思渡倒了一杯水握在手里,催促道,“那你还不快用药?”
王大夫一噎,拂了拂身上沾染的雨水,“你把人气病了,倒要我来收拾烂摊子,哼,曲灵侯若是过来,我必定要告上一状。”
裴思渡凤眸一凛,盯得王大夫两股颤颤,登时抿唇。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裴思渡抬目望去,“何事?”
“少爷,曲灵侯来了。”
裴思渡狠狠剜了眼乌鸦嘴的王大夫,不等他开口,王大夫连忙表忠心,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玉蝉!”
人未到,声先至,裴思渡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的同时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岳父大人,今儿来的可真早啊。”裴思渡行至外间拱手作揖,见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询问道,“这二位是?”
柳简白正眼都没有看他,推搡一下,四处张望,“我女儿呢?”
“玉蝉还在休息。”裴思渡的嘴角始终挂着牵强的微笑,又问了一遍,“想必这二位就是岳父大人的好友吧?”
“在下云中鹤。”男人头戴遮帽,粗布披身,面色黝黑,瞳孔亮的惊人,动作大开大合,“这是我养子。”
一旁的云无涯振了振衣袖,倒是不同他养父那般粗糙,反而长的剑眉星目,长眉入鬓,有小白脸的模样,“在下云无涯,裴公子好。”
裴思渡微挑下巴,“你竟认识我?”
“绾绾成婚时,我在边境遇到一波奇袭的匈奴队伍,因抵御外敌,这才没有抽开身。”云无涯无声叹息,“我与绾绾自幼相识,她出嫁,我没能送她,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对。”
裴思渡狭长凤眸微眯,审视着眼前这个小白脸,他只是问了一句“怎么认识我”,此人竟扯出抵御外敌。
若是没有炫耀的成分,他这些年的丞相也白做了。
余光中一道人影走过来,柳简白伸手拍了拍云无涯的肩膀,眼底尽是欣赏,“无涯心系百姓,绾绾怎会怪你,不像有些人…”
柳简白指桑骂槐,又不想丢人,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对云无涯的欣赏之情溢于言表,“今日接绾绾回去,你们兄妹二人定完好好叙叙旧。”
裴思渡眉头紧锁,眼神不善的盯着云无涯,他虽不喜欢柳玉蝉,但也绝不允许未和离前成个绿头王八。
他张了张嘴…
“咳咳。”里间传来咳嗽声,随即珠帘响动,柳玉蝉走了出来,“无涯…哥哥。”
“绾绾妹妹。”云无涯似一阵风过去,撞了一下裴思渡的肩膀,急忙扶人,“绾绾妹妹还病着,怎么出来了?”
裴思渡中指压得“咔嚓”响,视线落在他多余的手上,还没有人三番两次这般挑衅他还活着的。
一忍再忍,他没好气的开口,“我妻子好不好和你有毛关系!”
几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柳简白不悦道,“没礼貌,你当叫无涯一声兄长。”
裴思渡撂下脸,“什么兄长,我就没有兄长。”
“柳叔,无妨,我是江湖中人,自然同京都的人相比没那么拘束,不在意这些。”云无涯笑了笑,大度道,“很感谢你照顾绾绾妹妹,我待她便如自家妹子一般,在下比你年长几岁,你唤我一声云兄便是。”
云无涯爽朗一笑,丝毫不觉得自己行为僭越同时说的话也这般不当自己是外人。
裴思渡咬了咬牙,中指几乎完全贴合掌肉,强压心中暗涌的怒火。
他想起儿时的胡飞白,也是这么不知眼色的在杨凤梧面前奉承,甚至用亲昵的称呼拉进他们的距离。
表哥,表弟。
一如现在的兄长,妹妹。
裴思渡不知为何会想到这件事,许是近日有了变化的柳玉蝉,让他想到了杨凤梧那张不饶人的嘴。
亦或是…杨凤梧有可能还活着,扰了他的心绪。
柳玉蝉淡淡的扫过裴思渡,知道他这好面子的京都人看不惯云无涯。
事到如今,她才不在乎。
她只关心匈奴人。
“无涯哥哥,你刚刚说在边境遇到了匈奴人。”柳玉蝉略带向往的看他,“能不能详细和我说说你的奇遇,我还没出过京都呢,很是向往,兴许多聊聊,心境开阔,我的病也能好的快些。”
这话,她也是说给柳简白听的。
果不其然,一听女儿的病能好,柳简白立马要云无涯说给柳玉蝉听。
云无涯面露喜色,扶着柳玉蝉坐下,随即整了整衣襟,摆足了姿态,并起两个手指,指向西北,“那日,黄沙满天,边境大乱…”
裴思渡抱臂坐在一旁看他表演,越听越困,竟翻起白眼来。
不过是遇到两个流窜的匈奴,他还以为斩杀了匈奴单于呢。
又看向一旁听的如痴如醉的柳玉蝉,唇齿间发出轻嗤,也就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后宅女子才会被三言两语蛊惑。
凤梧可是实打实上过战场,被封车骑将军的,不比他厉害的多。
柳玉蝉眼皮子真浅。
听的十分无聊的柳玉蝉打了个喷嚏,她以为云无涯会遇到匈奴最精锐的长鹰部,再不济是打探我方虚实的铁面奴。
没想到竟只是两个打家劫舍的边境流民。
害她白高兴一场。
听到女儿打喷嚏,柳简白也无心听下去,催促云无涯快些结束,好让云中鹤给她女儿治病。
他本想接柳玉蝉回去,却不知裴思渡发什么邪风,极力阻止,难缠的劲儿和他老子爹一样烦人。
柳简白是被气走的。
—
之后的三日,云家父子每日都来丞相府,云无涯变着花样给柳玉蝉买新鲜玩意儿,澄楼的糕点,街边的糖人,甚至是赠予心仪之人的荷包。
比裴思渡这个夫君还要尽心。
“裴兄,绾绾身子不好,还需你多费心,我明日再来看她。”云无涯临走时郑重行了一礼,似在托付。
就差把“我要撬墙角”刻在脑门上招摇过市。
裴思渡心底肆虐着杀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我送云兄出去。”
柳玉蝉浑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倚靠在凭栏处,近日阴雨连绵,她的心情也不大好,暗自调度内力,已然疏通经络。
云中鹤确实是当世高手,仅仅渡了三日功力,柳玉蝉躁动的内力便有了缓解,但她知道这些只是饮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