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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软猬甲

翌日

天光熹微,冷白的光透过竹屋窗牖铺陈在裴思渡褶皱衣袍,进而爬上眼角,疏朗眉宇轻皱,悠悠转醒。

裴思渡抬手轻按眉心,酸涩鼓胀稍有缓解,摩挲着已经褪色泛黄的剑穗,看着窗外微弱的光,声音沉沉:“又该上朝了。”

从林中小筑出来,裴思渡骑马返回相府,于雪吟阁进,静室出,一举一动仙风道骨、成熟稳重。

这是四年来裴思渡每天例行的公事,应付皇帝,统御百官,时而接受政敌的试探与攻讦,下值后披上另一层外皮活成草包纨绔。

这几年他也在找证据,但明面上依旧束手束脚,加上他太忙了,断断续续只有一些苗头而已。

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父亲。”

忽闻叫声,裴思渡心里咯噔一下,顿住脚步看向侧方走来的柳玉蝉,他刚刚走神,小动作有些多,不像父亲,若是被看出来,功亏一篑。

裴思渡抿唇看她莲步轻挪,咳嗽得出气多进气少。

又一想柳玉蝉应该不了解父亲,却也不敢松气,“儿媳起的真早,可是有事?”

“昨日我与裴哥哥遇到刺客,想来是冲着丞相府来的。”柳玉蝉面露哀愁,将秋云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这是我陪嫁里的软猬甲,我留着也是无用,但父亲不同,每日上朝还是要多加提防才是,赠给父亲防身。”

裴思渡顿生警觉,昨日遇刺挡刀,今日送软猬甲,若说没有目的,鬼才信。

“既然是陪嫁之物,为父怎好收下。”裴思渡捋了捋胡须,推拒道,“儿媳还是留下自用。”

柳玉蝉知道他会推拒,这个说辞早有预料,“父亲,我知道因为爹爹的关系,相府对我也是敬而远之,但是我真的很想做一个好儿媳,好妻子。”

她鼻尖翕动,泪水涟涟。

裴思渡微眯起眼,拇指无意识搭在中指上,这四年为了扮演父亲早就戒掉这个动作。

可自从柳玉蝉嫁入裴家,他竟是第三次无意识的拾了起这个习惯。

裴思渡的指肚不动声色的滑开,像父亲那样轻点腰带环玉。

态度依旧,“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为父心领,我有校尉府保护,不会有危险。”

“父亲…”

柳玉蝉嗟叹一声,“难道你也怀疑我和刺客有所勾结,所以才不接受儿媳赠予的东西吗?”

裴思渡一噎,思忖柳玉蝉今天的古怪,今日是有准备而来,拉扯无意。

他接下软猬甲,触手冰凉,应是上等金丝制成,“儿媳有心了。”

答应也无妨,不穿便是。

“那父亲快快换上。”

柳玉蝉目光期待,“不要耽误上朝时间。”

裴思渡:“……”

忍炼正在打坐,听到正门忽而打开,顷刻间握住佩剑。

凛凛凶光至逼静室门口,见来人去而复返,疑惑不解,“怎么了?”

裴思渡抖了抖软猬甲,扔给他,“柳玉蝉拦住我,非要让我穿上这个。”

忍炼先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甲片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只闻到静室石壁渗出的湿冷潮气。

裴思渡抱臂看他,眼眸幽深,“连你也查不出问题。”

那这问题可就大了。

“这确实是上等的软猬甲,穿上它哪怕顶尖的江湖高手,也未必能伤到你分毫。”

裴思渡将软猬甲拿了回来,从容地解开官服盘扣。

忍炼:“你还真敢穿?”

“有何不敢?”

裴思渡嘴角挂起一抹邪笑,“这可是儿媳送给为父的礼物,不穿岂不是驳人好意。”

忍炼:“……”

裴思渡从静室走出来时,晨光刺目,他眯了眯眼,见柳玉蝉还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点头示意,朝着大门口走去。

柳玉蝉望着他的背影,眸色渐渐冷了下来,视线扫过静室的大门,又慢慢移开。

午后,柳玉蝉提着两坛酒乔装打扮避开相府眼线,翻墙离开。

从小巷穿梭至玄武大街,人流逐渐拥堵,几乎寸步难行。

她身材略矮,踮脚也看不清,正郁闷时,前方的谩骂声传来。

“天杀的匈奴人,什么时候能滚出去。”

“就是,扰死人了,巡检司也是废物。”

“小声一点,不要命了?”

柳玉蝉放进嘴里一颗饴糖,“咔嚓”咬的脆响。

赶是赶不走的,杀绝了才行。

随着人流攒动,许久她才拐进巷口,从一处隐匿的角门进了砚池。

石门洞开,闷头品酒的男人呛了两声,眼风扫过去,眼眸微亮,“老大,你怎么来了。”

柳玉蝉神色淡然,将手里的酒坛扔给他,径直走向主位坐下。

东方问岳打开酒坛,酒香瞬间漫延,“流霞醉啊,听说皇上只给相府和卫国公赐了这酒,不会是你偷的吧。”

“我用特别残次的酒掉包了,他们喝不出来,就算难喝也不敢声张。”柳玉蝉鼓捣了几下他的量酒器具,“昨天的事情做的不错。”

“裴思渡相信了?”东方问岳坐在他她的对面,倒了两杯酒。

清冽绵长的窖香层层叠合,扑面而来,柳玉蝉握着琉璃盏,“更怀疑我了。”

东方问岳嗅了嗅,闻言到觉得意外,“那你还要这么做?”

“他不光聪明,还贼的很,若不真假参半,他不会信。”柳玉蝉眼眸沉了沉,清冽酒香萦绕,也勾起她的馋虫,行军打仗时的庆功酒没少喝。

已有四年不曾喝过。

放纵一回,无伤大雅。

柳玉蝉一饮而尽,再次看去,东方问岳已经举坛海饮。

“不愧是流霞醉!”

柳玉蝉从不贪杯,不理解东方问岳的痴迷,当年他就是因为一坛酒被人追杀,顺手被她所救。

“你也不怕喝死。”柳玉蝉不满,好不容易调教得像个正常人,如今见了好酒又成了这鬼德行。

“哦~”东方问岳拉长尾音,忽然凑近,酒气混着暧昧渡去,“原来是关心我。”

柳玉蝉淡扫他一眼,下一瞬,桌上的酒泼在他脸上,“别在我这里发情。”

东方问岳淡定的抹了一把脸,“你还真是……不解风情。”

柳玉蝉不予理会,杯子随手一掷,“去楚行首身边查查她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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