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在西市杂货铺挑了几样日用品,又去米铺问了问粮价,心里默默计算着剩下的积分和钱币还能支撑多久。
他始终惦记着与嬴政的约定,见时辰差不多,便提着东西匆匆往老槐树方向赶。
起初他步履还算从容,心中盘算着也许能顺路再买点什么。
但很快,随着距离的减少,扶苏心中的不安却在逐步增加。
巷子比平日更显寂静,连偶尔的犬吠都听不见。
这种寂静在年关将近的邯郸有些反常。
扶苏加快了脚步。
走到老槐树下,视线所及,空无一人。
寒风卷着枯叶在墙角打着旋儿。
扶苏的心微微一沉。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站在原地,迅速扫视着四周。
政向来守时,常常提前。
除非……
扶苏没有犹豫,立刻朝着嬴政离开时走的方向寻去。
这条巷子他先前陪着嬴政走过几次,还算熟悉,但此刻穿行其中,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岔口,都让他心头的不安加重一分。
巷子里偶有行人匆匆而过,神色如常,并未见异样。
扶苏拦住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妪,温声询问:“阿婆,请问可曾见到一个约莫这么高,穿着旧袍的孩童经过?”
他比划了一下嬴政的身高。
老妪茫然地摇摇头,嘟囔着没注意,蹒跚着走开了。
扶苏眉头紧蹙,继续前行。
转过一个弯,前面巷子口似乎围着一些人,隐约有嘈杂声传来。
扶苏心头一跳,跑了起来。
离得近了,人声渐晰。
“……造孽哟,这么小的孩子……”
“嘘!小声点,没看见那是谁家的人吗?”
“又是那位小公子?这……这秦国王孙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谁说不是呢,躲都躲不开……”
“快看,又来了个人!好像是往那边去的!”
秦国王孙……小公子……
扶苏拨开人群,动作间已带上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缝隙,目光各异。
缝隙的尽头,便是被数人围在中间,显得格外单薄瘦小的身影,还有那个锦衣华服满脸骄横恶意的男孩。
公子偃。
他堵住了政。
扶苏的目光锁定被围在中间的嬴政,见他眼神沉静,并未露怯,也没有受伤的迹象,心中这才稍定,但怒火已悄然升腾。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形势。
赵偃身边的伴读脸色发白,眼神慌乱,尤其在瞥见他出现的瞬间,更是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赵偃身后缩了缩。
赵偃正沉浸在猫戏老鼠般的快意中,对嬴政的冷静反应愈发恼怒,似乎下一秒就要让人动手。
不能让他当众对政动手。
扶苏瞬间做出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平静,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偃的仆从们警觉地转头,手按上了腰间的短棍。
赵偃也眯起了眼,看了看扶苏,又瞅了瞅嬴政,很快就明白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是谁。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扶苏先生。”赵偃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又来给你的小主子撑腰了?”
嬴政在听到扶苏名字的那刻,心下松了些许,但很快又担忧起来。
先生来了。
可赵偃在此,人多势众……
郭开见到扶苏,心道果然,慌得手心全是汗。
他眼珠急转,瞥见赵偃盯着扶苏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神,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一个恶毒又自保的念头窜上心头。
事已至此,退是不可能退了。
赵偃在嬴政这里没占到便宜,反而被对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正在气头上。
若是此刻能把赵偃的注意力和怒火全部转移到这个身份不明的扶苏身上……
既能暂时解了嬴政的围,免得真闹出不可收拾的大事,又能让赵偃发泄怒火,自己还能因献策而免于被迁怒。
至于扶苏会怎样……
郭开可管不了那么多,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死了残了谁会在意?
打定主意,郭开立刻凑到赵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急切又谄媚的声音低语:
“公子,公子!切莫因那小崽子动气,失了身份!您看,这扶苏来得正好!”
赵偃斜睨他。
郭开快速道:
“这扶苏才是罪魁祸首!若非他教唆,那秦崽子岂敢如此顶撞公子?他身份不明,言语刁钻,上次就让公子吃了亏,今日正好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狠狠折辱他!”
“只要打掉了这扶苏的气焰,那秦崽子自然就成了没牙的老虎,任公子揉捏!而且……”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拿这扶苏开刀,既出了气,又不会立刻动到秦质子身上,免得落人口实,公子您说是不是?”
赵偃闻言,眼中戾气果然更盛,目标已从嬴政身上转向了正稳步走来的扶苏。
是啊,嬴政好歹顶着个秦国王孙的名头,当街殴打羞辱,传到父王和兄长耳中又是麻烦。
可这扶苏算什么?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也敢三番两次跟他作对?
就拿他开刀!当众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教唆!
赵偃舔了舔嘴唇,对郭开微微点了点头。
郭开心里一松,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连忙退后半步,准备看戏。
此时,扶苏已走到近前,先是对嬴政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然后转向赵偃,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
“在下扶苏,见过赵公子,不知我家弟弟如何冲撞了公子,竟劳动公子大驾,在此训诫?”
他姿态坦然,将冲突定性为训诫,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弟弟?”
赵偃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也配和秦国王孙称兄道弟?扶苏,少在本公子面前装模作样!你到底是何人?潜入邯郸,接近秦国质子,究竟有何图谋?!”
他一顶图谋不轨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声音极大,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围观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看向扶苏的眼神也带上了怀疑。
嬴政袖中的拳头握得更紧。
扶苏平静道:“在下不过一介漂泊旅人,途经邯郸,见故人之子流落困顿,心生不忍,略尽绵力而已,何谈图谋?赵公子此言,未免有些臆测了。”
“臆测?”
赵偃上前一步,逼近扶苏,仰着下巴,用鼻孔对着他。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何方人士?师从何人?以何为业?为何你的口音衣着做派皆不类常人,又为何偏偏对这对秦国母子如此上心?!”
他每问一句,气势就盛一分。
周围的仆从也配合着逼近,形成压迫之势。
郭开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期待扶苏被问得哑口无言,当众出丑。
嬴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些问题先生很难回答。
扶苏略微后退半步,避开赵偃的唾沫,依旧从容。
“在下游历四方,口音杂糅实属寻常,衣着不过蔽体,何谈不类?至于以何为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偃及其仆从,“略通文武,知些礼仪,懂点医术,不过是为了在这乱世之中求存而已。”
“而对公子政与夫人施以援手,”
扶苏看向嬴政,目光温和,又转回赵偃,语气转淡,“乃是因为见其母子孤苦,病弱无依,心生恻隐,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莫非在赵公子看来,见此情状而无动于衷,甚至落井下石,方是正理?”
“你——!”
赵偃被他不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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