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嫉妒。
就像小时候阿爷给他打的一把弓箭,他爱不释手。但是村里其他孩童眼热,也想要。
阿爷脾气好,就告诉他要学会分享,将那弓箭轮流给其他人用。
他那时候第一次知道嫉妒的滋味。
它近乎于愤怒,近乎于暴力。让他想要踩断那些人的手,想要大喊大叫,不准任何人动他的弓箭。
可是那时候他便知道,有些东西无法占为己有。
而宋知予也不是那把弓箭,不是他的所有物,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宋知予怔怔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涩。
“将军可知道,男子对一个女子有嫉妒的情绪,意味着什么?”
他叹口气,却是更轻地笑了一声。
“知道。”
但那也代表不了什么,小情小爱而已,与他该做的事比起来,根本不足一提。
他理应管好自己的心,他也管得好自己的心。
只是,偶尔沉溺,好像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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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这个词,对于宋知予来说,可以有许多种理解的方向。
嫉妒可以出于喜爱,也可能单纯是对自己所有物的一种占有。
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与别人关系密切,他觉得心中不痛快,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她的心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摇晃,不自觉地想要奢求更多。而这一欲望让她真切地有些害怕。
“还没睡着?”谢聿安身着一身中衣,在拔步床边坐下。
屋中蜡烛已经熄灭了,宋知予看不清他的神色,反而让有些令人恐惧与羞耻的举动变得更容易接受一点。
宋知予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羞红着脸挪进床榻内侧。
她不知道对于他的嫉妒,能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自己对他的“忠诚”。她无法热烈而毫无保留地献上自己的心,便只能想得到用一种方式替代。
她乌发半散,大半张脸埋在薄薄的锦被里,一双眼睛因为紧张而轻颤。
谢聿安目力极好,即便是在黑暗的屋中,也瞧得见她眼中的湿润波光。
他的唇舌干渴滞涩,本能向往那一汪清泉,却是红烫着脸挪开目光。
“…你若是不愿,其实不必…”
剩下的话,他却有些说不出口。
宋知予轻轻吸进一口气,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带。
两个人的脸都热辣得通红。
她声如细蚊,却字句清晰。
“……愿意的。”
谢聿安感觉自己紧绷的一切都要因为她这三个字炸裂开来,额心难忍的跳痛,却仍是保留着一丝理智。
“如果我说,我是在利用你呢?”
宋知予有些不解,却因为他的迟疑多了一丝坚定。
“将军能够利用我什么?”
她身无长物,从不觉得自己有被人利用的价值。而从小到大,为了找到一个立身处世的合理理由,她其实也从来不怕被人利用。
“这场婚事虽开始得荒诞,但将军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去处。”
“所以,没关系的……”
她的眼睫不住颤动,虽嘴上说着直白的话,却掩藏不住紧张羞怯的情绪。
再也不像他初见她那样,或是冷淡矜持,或是牙尖嘴利。
她此刻这样温柔,像某种动物舍弃尖刺,彻底袒露真实的自己。
谢聿安忍不住想。
也许,在那刘知容和张响面前,她一直是这种动人的模样,只是吝啬地如今才对他展现。
他又忍不住想。
等有朝一日两人分开,她也许会对别的人展露这种模样,为别人而胆怯紧张,为别人而笑,对别人说“愿意”。
这种认知令他怒火中烧,像是有一把利剑叫嚣着要从体内将他劈成两半。
一种残暴的嗜血欲与破坏欲将他裹挟,反而逼着他更温柔一点、小心一点。
薄被掀开,修长的身躯俯身而上,他手心拢着她的脸轻轻安抚,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不舒服便说…”
不同于那晚带着醉意的挑弄,他啄吻得轻柔,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
尽管这一切早就想让他发疯。
他想,他不是在沉沦。
只是这段婚姻打从一开始,便是为了有一个子嗣,能让他顺利从京城的处境中脱身。
而她也说了愿意。
是她自己说愿意的。
他不算欺骗她。
长臂撑在身边,宋知予感受得出他在小心呵护着她的感受。
从认识以来,他从未向她展露过这样谨慎、体贴的模样。
除了最初的撕痛,她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想象中的不适。
他温柔地问她,哄她,浮浮沉沉,反而让她心里越发没有着落。
她看着他红而带有情‘欲的脸,几次想要与他对视,反而都被避开。她如此清楚地觉察出,今夜与那夜的不同。
他格外冷静。
好像只有她一人被抛入风暴潮头,被海浪拍来掀去,只有她一个人在沉沦。
那种强烈的不安感重新掐上她的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必须抓住点什么,必须撕破他的冷静。
宋知予喘着气微微扬起身,两个胳膊环紧他的脖领,唇贴在他耳边细细地说了句什么。
他的身体一僵,几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一双眼睛通红。
“说什么?”
宋知予觉察到危险,却还是壮起胆子,学着话本里看过的那些词,羞红着脸在他耳边重复。
“求你了。”她轻飘飘地道。
然后事情便突然有些不可收拾。
有几次她的额角差点撞在拔步床边的木柱上,他才会稍微缓一缓。她本能地要躲开,又被他把着腰间拽回来。贴在她耳边问,还敢不敢再乱说。
宋知予不回话,他便愈发来了劲。
到天光微白,晨雾破掉屋中凝滞的空气,她才终于能沉沉睡去。
“娘子,这是爷特地让去铺子里做的新鞋。说您若仍是脚疼,这鞋底更软一些,走起来不伤脚。”
小红将一双新绣鞋放在床前,宋知予想起晚间的事,脸上再次烧红。
他如今对她的态度格外好,好到她有些难以面对。
各种进补的食、药,流水一样往院子里送。早上晨起时,她刚睁眼,他正穿衣,扭头见她要起身,连忙过来蹲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脚腕搁在他膝头,亲自为她穿上鞋子。
衣食住行一样不需要她操心,且将军府内宅和家产的一应事务,也当真一件件慢慢交付到她手中。
“这些年宫中赏赐,加上家中自己的经营,田产、铺子的数目都在这里了。因为我们家是普通百姓出身,我阿娘对田产更上心一些,所以这些铺子也都赁了出去。若是你想要拿来经营咱们自己的生意,也可一间一间慢慢收回来。”
“京中这间铺子在西街,闹中取静,适合做书画坊。我已经叫人转于你名下。”
“当然,这铺子若你想用来做别的用途,自然也可以。只是后院适合你作画,这店面位置好,往东走不远是世家子弟的官学,往西走是城里最有名的胭脂铺子,东西两侧都是那些爱吟诗作画的人常出没的地方,我想若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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