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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鞭子的破空声狠厉抽下。

昂贵的衣料瞬间破开,血从伤口处涌出。

谢聿安却是抬眼:“你平日惩治手下的人也是这种力道?”

赵召咬咬牙,手上青筋暴起,不再有所保留。

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一声一声传进屋中,宋知予坐在床边,手中攥紧了袖帕。

每一声挥打都像是抽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她与他的痛感共通,每一下皮开肉绽,都如此清晰可感。

仿佛她又回到那日昏暗的宋家祠堂。

房门被猛地掀开。

谢聿安抬眼,便看见红着眼沉着脸的宋知予。

她上前两步,一把抢过赵召手中的鞭子。手高高举起,在空中微微凝滞,接着不轻不重地落在谢聿安的右臂上。

“嘶”,他抽痛地抬起眼,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宋知予冷着脸将目光挪开,语气却是忍不住有些嗔怒。

“你要我打你出气,我已经打了。”

“这件事…算了。”

她将鞭子与这句话一并扔下,便转身走开。

说是此事已了,但全然不像消气的意思。

谢聿安的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动一下都会牵扯到筋骨,他疼痛难忍,满头冷汗,却是冷淡着一张脸,一声都不吭。

沈织阳看他这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为他擦药的手使劲往他伤口深处按压,疼得他闷哼一声,她才哼笑。

“我之前说让你学你爹一哭二闹三上吊,谁知你这个猪脑子能理解成这样。”

“你就不怕宋丫头怀疑你性情残忍,凡事热衷于用暴力解决,反而更加不敢亲近你?”

谢聿安冷着脸:“她愿意亲近谁是她的事。”

“我的道理向来是有错便罚,问心无愧。”

沈织阳又忍不住冷笑:

“你这样道歉,究竟是为了让她消气,还是为了缓解你的愧疚,让你自己好过?”

“你若真为她着想,便该好好想想怎么弥补,而不是用这样的方式将她架在高位,逼迫她原谅你。”

“若是一个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疼惜,哪里还有能力去疼惜别人?”

谢聿安盯着院角的树出神,半晌才刻意地挪开目光。

“本来也没什么真情,她若需要人疼惜,也不该嫁给我。”

他不是刘知容,更不是那开书画铺子的张响,金尊玉贵地长大,无需刀尖舔血地生活,才有余地去想什么风花雪月的生活,谈什么儿女情长。

他的人生里只有杀人与被杀,从不知怜惜那脆弱无骨的海棠花。

他也不需要做那刘知容或张响。

谢聿安甚至觉得,这世道有一天若当真大乱也正好。

这样她便能看清楚,那些只知风花雪月的酸儒书生,既没有能力于乱世中护她无恙,更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人生。

到那时她便该知道,即便他不通文墨,她也只该待在他身边。

她的眼睛应该从此只看着他,再也看不进别人…

一些具体而阴冷的想法让他沉浸,又令他惊醒。

他反应过来自己竟在期盼什么时,却是攥紧了手,久久无言。

**

为谢聿安擦洗伤口的血水一盆盆从屋里进出,但他却行动无碍,像一顿鞭子并没有将他伤了分毫似的。

反倒是宋知予,因为脾胃虚弱,一整日没有吃饭,夜间噩梦连连又着凉了,反倒发起了热,昏睡了大半日。

她睡得迷迷糊糊,梦中一会儿是宋青平狰狞的脸,一会儿是他瘦成枯骨,无力地瘫倒在床上。一扭身,面前又是谢聿安被打伤的后背,淋淋地往下滴着血。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一只修长温凉的手,带着有些粗粝的触感,在她额边轻抚,擦去她脸上的丝丝汗珠。

“姑娘今日看着胃口好多了,可以多进一些了。”小红将小厨房熬好的药粥递给她,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外瞟。

宋知予搁下汤勺,“你这丫头藏不住话,别吞吞吐吐的了。”

小红有些心虚地挠挠脑袋,偏头看她:“…姑娘醒了将近大半日了,也该恢复些了。您就不想出屋子去透透气吗?”

宋知予瞧她的神色便知屋外定是有什么非要让她一看的东西。总归她这两日躺得身体发酸,出去走走也好。

小红搀扶着她,为她披衣,却是掩藏不住的激动雀跃。

院角的海棠树,远远看去,便一眼瞧见树枝上悬挂的明黄色的丝绳,条条缕缕随着微风轻晃。

宋知予一怔。

那些被砍断的花枝,竟然一个个尽数用黄色的丝绸绳子捆了回去。切口被按照断裂的方向整齐地对上,隐藏在丝绸之下。

一眼看上去,瞧不见裂痕,只以为那些丝绸是锦上添花的装饰。

小红觑着她的神色,试探道:

“爷身上受了鞭伤,但听说姑娘病了,放心不下。一晚上没怎么睡,来屋里看了姑娘好几回。”

“这枝叶也是爷一根根捡起来接上的,他身上带着伤忙来忙去,又不准下人插手,身上伤口裂开,后背的衣服都被血浸湿了。”

宋知予抿唇,“这花枝已经切断了,活不了多久了,不过看着好看,自欺欺人罢了。”

更何况,这花一开始就是被他破坏掉的。

小红却拽了拽她的袖子,带着她走近两步:“您再仔细看看呢。”

宋知予抬眼。

繁茂的枝叶间,有些颜色略浅一些的花朵。风一吹,一旁的花瓣轻轻摇动,但那些颜色浅一些的花却丝毫不动。

仔细看去,原来那些不是真的海棠花,而是用软玉,一个个仿照着海棠花的样子雕成,又仔细地缀在枝头的。

小红对她解释:“爷说了,断枝不可能再被接回去了。”

“有些东西破坏了便是破坏了,再也无法挽回。”

“但是这海棠树仍旧好好的,总会再生出新的枝叶来。”

“在旧伤愈合之前,把原来的花先接上去。真花枯萎了,还有这玉雕的花撑撑场面,不至于让娘子每天见到这树都生一次气。”

宋知予盯着那树怔怔地发愣,不期目光游移,正瞧见谢聿安挽着袖子从屋外进来。

他那双墨黑的眼睛与她的碰上,也是一顿,挪至一旁。

“醒了?听下人说,你烧退了些。”

宋知予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尖上还染着些墨迹。

她莫名就想起迷蒙睡梦中,那只搭在她脸侧的手,妥帖、有力,帮她驱赶走所有梦魇。

“将军还会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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