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西流与裴津渡成婚的第一年在苗寨过年。苗人有自己的年,可如今汉化了,苗年过,新年也过。
年三十那天,裴津渡的阿公亲自操刀,也不要谁帮忙,一个人从天不亮就开始准备晚上团圆要吃的菜。
阿公一个人忙上忙下,越西流闲着也是闲着,有心帮忙,却被阿公拿着菜刀赶出了厨房。
他说:“我们家不兴姑娘下厨,你去陪小眠玩,厨房交给我就行了,若是要帮忙,我晓得叫济泽来。”
小眠指的是阮眠。她爸前年出了车祸,一年没下床,憋坏了,去年能下地了,那叫一个热泪盈眶,锻炼了两个月,就带着她妈去旅游了,还立下flog,要游遍世界。为了尽快实现,连过年也不回了。
阮眠一个人在家,又不想应付来来往往的亲戚,于是就跟越西流到苗寨过年。
阿公说的话,越西流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他手中的菜刀上。那菜刀陪了阿公十多年,不光没钝,还被阿公磨得锃光瓦亮,随着他说话时的动作,菜刀一晃一晃的,看得越西流胆颤心惊,生怕他没拿稳把自己伤到,忍不住说:“阿公啊,你小心一点。”
阿公哈哈一笑,“怕什么,我是老了,又不是老眼昏花了,不会把自个儿砍到的。”
说着,他将菜刀搁在了菜板上,继续赶人:“你也别站在门口了,厨房油烟重,飘出来,容易熏着你。”
他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这小姑娘闻多了油烟味儿可不好,容易黄皮肤,到时候就不白了……反正,你走远点。”
他说了许多,给越西流听得一愣一愣的,问道:“阿公,你打哪里晓得这些的?”
“短视频呀,可多科普了,我不光听,我还记下来了。厉害吧!”阿公骄傲的昂起头。
越西流夸道:“厉害厉害。”
阿公嘿嘿一笑,又催促道:“快走快走,我不喜欢别人看我做菜。”
越西流拿他没办法,无奈又好笑道:“行行行,我走。”
她刚走了两步,阿公又叫住她:“等等,我装点酥肉你端出出去,我看小眠挺爱吃这个的。”
“好。”
阿公拿了一个不锈钢大盆,装了满满一盆给她,越西流端着,进了吊脚楼。
屋里济泽和阿骊在陪阮眠斗地主,阮眠手气不好,一张小脸上贴满了纸条子,见到越西流手中炸到色泽金黄的小酥肉,像见到了救星一样,立马扔了一手烂牌道:“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吃酥肉了。”
济泽哼唧一声:“你可真赖皮。”
说好要打到一百张纸条子贴完的,结果这才贴了一半,她就不来了。
“谁赖皮?我可没有,我是真饿了。”阮眠笑嘻嘻道。
虽然她就是赖皮了,但她不承认,理直气壮。
阿骊无脑站阮眠:“阿姐饿了,肯定要吃东西呢,才不是因为牌太烂了才不来的。”
阿骊这番话,叫人听不出在帮谁。
越西流没忍住,笑出了声,阮眠搓搓她软乎乎的小脸蛋,“阿骊妹妹,姐姐喂你吃酥肉,咱们还是别说话了。”
阿骊听不懂话里的弯弯绕绕,想着漂亮姐姐喂自己吃东西,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立马答应。
济泽瞅着她俩勾肩搭背的样,道了一句:“真是狼狈为奸。”
阮眠转头,朝他挥着拳头,恶狠狠威胁道:“再逼逼,揍你!”
“错了,我错了。”济泽立马求饶。
一盆酥肉四个人没吃多久就见了底,这时候裴津渡回来了,头上、肩上都沾了雪,越西流擦了手,蹦蹦哒哒到他身前,替他将身上的雪都拂下来。
裴津渡笑道:“谢谢你,阿妹。”
越西流小脸一红。
明明成婚都一年了,两人还像才谈恋爱的小情侣一样,腻腻歪歪,黏黏糊糊的。
一旁瞅着他们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越西流小脸更红了,如同蒸了桑拿一样。
裴津渡冷冷看过去,三个人立马不敢看了,立马别过脸看天看地,看花看草。
他们上了楼,阮眠凑到济泽身边道:“你阿哥真冷,比冬天还冷。”
济泽习以为常道:“他冰川转世嘛,正常。”
阿骊也道:“阿哥以前都不带笑的,也是遇上了阿妮,才能见他偶尔笑两下。”
阮眠说:“西流也是。以前上大学,她可是我们学校都出名的清冷女神,谈了个恋爱、结了个婚还变甜了。”
她感叹:“他俩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呢!”
“谁说不是呢。”济泽赞同。
阿骊也跟着点头。
因为晚上要吃大餐,所以中午就吃得比较简单,四菜一汤,六个人刚刚好。
下午裴津渡的阿爸阿妈到家了,济泽吆喝着打麻将,阮眠也想玩,可不会,裴津渡的阿妈教她:“我们这边打捉鸡麻将,幺鸡和八筒都是鸡,第一张出来的幺鸡或者八筒都叫冲鸡,牌做好了,有番才能胡……”
他阿妈说完,阿爸又补充了一些,阮眠听得云里雾里的,几个人就陪她打了几圈,阮眠搞懂了,很快上了手,还有点大杀四方的苗头。
越西流不爱玩这些,坐在一边看,裴津渡洗了碗,擦了手,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要。”
她上楼换了身衣服,同裴津渡出门。
即使是过年,寨子里的游客依旧没减少,走在街上,虽不说摩肩接踵,但人挨人还是不可避免。
走了一阵,越西流被撞了几次,就不想走大街了,她挠了挠裴津渡的掌心,凑到他眼前说:“阿哥,想去山上。”
“哪座山?”他问。
“我们拜天地那座。”
裴津渡一愣。
这两年,裴津渡带她爬完苗寨大半的山,唯有这一座,他从来不提,还有意绕过。
“换一座吧,不去这座。”他说。
“我就要。”她不肯换。
裴津渡不说话,垂着眸,无声抗议。
越西流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排斥这座山呀?”
裴津渡还是不说话,越西流生气了,松了他的手气呼呼地就要往前走,裴津渡见状,立马将人拉住。
“因为我觉得不吉利!”
“嗯?”越西流呆呆地看着他。
他解释:“我们拜天地没多久你就跳崖了,我觉得那座山不旺我们……阿妹,不要去好不好。”
他不是一个忌讳的人,可在关于她的事上,他的忌讳很多,只要有一点不吉利、晦气,他都不让她沾,就怕再次失去她。
越西流眼睛一红,泪珠子在眼眶打转,欲落未落。
“说什么傻话,我跳崖和山无关,是形势所逼,时代所迫。你知道的,苗寨是个世外桃源,我怎能因为我一个人就让坏人打扰了寨子里所有人的安宁。”
苗人对她有恩,她不能这么自私。
“可我只要你。”他将她揽进怀里,埋首她颈窝处。
他们都不容易。
越西流鼻子泛酸,她轻轻吸了吸,拍着他的背,亲了亲他的脸颊:“好了,好了,我不去了。咱们去田野走走。”
裴津渡松开她,义正言辞道:“阿妹,这在街上,注意影响。”
越西流白了他一眼,又来又来了,装货,明明乐得要死,还要装正经。
“你知错了吗?”他问。
越西流不想鸟他,敷衍道:“知错了知错了,我以后要是……”
裴津渡立马捂上她的嘴:“知错了就好,再亲一个。”
他松了手,低下头,等着她的亲亲。
越西流冷哼一声,到底还是亲了他一下,裴津渡忍不住翘嘴角,握住越西流的手,越西流手也笑了。
两个人像二傻子一样。
他们走到下午三点回吊脚楼,阮眠他们还没下牌桌子,阿骊见他们回来,立马挤到两人中间,赶走裴津渡,拉着越西流的手说:“眠眠阿姐真厉害,一个人杀三家,幺□□筒把把都有,济泽阿哥说她黄棒,手气就是硬。”
阿骊怕她不懂“黄棒”的意思,还贴心解释道:“就是说一个人没玩过某个东西,是个纯新手,手气会很好。”
越西流刚要说话,便听阮眠大喊一声“自摸”,笑呵呵地推了牌,算着账:“冲幺鸡三张,冲八筒四张,这里七张,缺一门一张,翻了三条,我有三个二条,一个四条,这里五张,所以你们每个人要给我十二张。”
裴津渡阿爸阿妈爽快的给了牌,裴济泽哼哼唧唧递给她,嘟囔道:“也是被你装到了!”
阮眠神气道:“怎么滴!手气就是这么硬,有本事你也装一个。”
“哼,迟早让你把赢的吐出来。”
“我等着。”
可惜,到下桌,济泽也没能赢到阮眠的钱,反而空了底,输了四百多。
阮眠成了最大赢家,拿着一把钱故意到他面前数,济泽气鼓鼓的,两人又拌起了嘴,跟俩小学生一样。
晚上八点,准时吃团圆饭,阿公一个人做了三十六道菜,摆满了一个大圆桌。
越西流立马给妈妈打了个视频电话,让她看今晚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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