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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八章:尾声

嗒、嗒、嗒……

蝶翼轻振,细碎声响穿破混沌,似从亘古而来,又似在耳畔轻吟。

一双蝴蝶飞向天际,留下一道残影,将阿渡卷入时空的涡轮。

民国五年,九黎苗寨,一声明亮的啼哭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年过四十的老人给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取名江渡,希望他无论遇到怎样的大江大河都能平安渡过去,一生顺遂无虑。

可这个带着期盼而生的孩子没有如他名字一样把苦难“渡”过,他死在十六岁,那时他正在半山腰上摘一株草药,没有任何征兆倒在了地上。

“生蛊生则死蛊生,生蛊死则死蛊死。”

一段他从未听过的话就这样钻进了脑海,可他没来得及细想,眼前一双蝴蝶翩跹,从艳丽到苍白,再到消失,他看到了一个姑娘的一生。

她叫越西流,生在民国六年初夏,比他小一岁。

她出生那一年,她父亲就死了,娘亲带她回了外祖家。

她外祖祖上大官一个接一个,乃钟鸣鼎食之家,底蕴深厚。

她十二岁那年被送去国外留学,回来时十五岁,第一次上街参加示威游行,便被人打死了,死时手中还紧紧握着横幅,上写——

打倒侵略者,誓死保卫祖国。

民国三十四年,春雨淅淅沥沥,细如牛毛。

青山经过洗礼,褪却尘嚣,露出原本的苍翠。

一个十三岁的小少年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床边,头戴银饰的女人痛哭不易,而他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平静得可怕,只是静静地望着绯色床幔,视线逐渐涣散,蝴蝶浮现。

那蝴蝶与他平日里见过的蝴蝶不一样,翅膀上泛着光,一只黑边,一只白边,相互纠缠。

蝴蝶振翅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他好像幻觉了,竟然看到了一个九岁的小姑娘牺牲在了炮火之下,连个全尸都没能保住。

这个姑娘他见过,熟悉到仿佛在无数个轮回里描摹了她的容颜几千几万遍,熟悉到他死水一般的心湖为她泛起了针扎般的疼。

她才九岁,为什么没能好好活下去?

乱世没给人生处,什么时候才有天平年?

他心疼她的时间不多,一口气没吸上来,便永久地阖上了双眼。

一九四九年,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坐落在青山下的寨子也收到了消息,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沉浸在抗战胜利的喜悦之中。

而这时,族长家却传来了噩耗,他刚满三岁的小孙子不行了,寻不到病因,突然就面色发青,将死之兆。

孩子的母亲哭到眼睛红肿,无论怎么唤,怀里的孩子还是慢慢闭上了眼。

蝴蝶又来了。

小小的孩子看见一个渡口,江水悠悠,船只晃动。

一个一岁大的女婴被一个男人抱上了渡船,去到了宝岛。

可离开母亲怀抱的孩子怎么能活下去,女婴才刚踏上宝岛的土地便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彻底消失。

一九六七年,一个十八岁的青年躺在病床上,平静地接受死亡。

他没成婚,父母在他六岁那年因病离世,他由阿公带大,好不容易养大了,却留不住。

阿公站在病床前,哭着陪他走这最后一程。

可他听不见阿公的哭声,他看着幽微的烛火,出了声:“蝴蝶……”

如同久不相见的朋友,他熟稔地讲道:“你们又来了……可我还是没等到她。她死在了大漠里,是被辐射死的……她死了没多久,大漠里就传来一声巨响,响彻天地……”

“我看见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可遗憾的是,她没看见……不过,我想她会欣慰的,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实现了她的梦想。而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她?”

说到这里,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从他有记忆起,心里便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他要等一个人,她不来,他便不能离开苗寨。

蝴蝶闻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想伸手抚摸,可还没触到,便闭上了眼,永久地离开了人世间。

时光的漩涡从未停止,他一直在其间流转,一直守在苗寨,一直没等到她的到来。

一九七九过了,一九八九年过了,来到了一一九九九年。

这一年的九黎苗寨还没开发,寨里的人与汉人交往不多。

这一年,裴津渡六岁,冬日,大雪纷飞。

阿公与族人坐在炉子边烤火,拉着家长里短,裴津渡在一旁滚铁,忽听蝴蝶振动翅膀的声音,他怔了一下,跑出了屋子。

大雪还飘着,寒风凛冽,远山苍白,他盯着半空,那里有东西若隐若现。

裴津渡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那里当真有一只蝴蝶。

他惊奇地伸出手,蝴蝶落在了他的指尖……裴津渡触电般地抖了抖,平静的心竟然泛起了波澜,随之而来的是噬骨锥心般的悲伤,那悲伤流过四肢百骸,要将他淹没。

小小的裴津渡受这情绪影响,红了眼眶,陡然有个声音在讲,他要守在苗寨,等一个人来,若她不来,他便不会离开。

岁月流转,四季交叠,裴津渡认字、读书、上学,慢慢长大。

苗寨在两千年被开发,他们与汉人的交往变多,更甚至有许多外乡人专门跑到花蘅来参观苗寨。

裴津渡天生会说汉话,成了苗人与汉人沟通的桥梁,他整日穿梭在游客间,细细打量他们每一个人……一日又一日,面孔换了又换,可他要等的人还是没来。

他不免失落,却从未放弃,他想,只要他等,一直等,总能等到她。

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唯一的亮点大抵是出太阳了,光洒下来,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他不是一个爱喝咖啡的人,但那个清晨忽然很想。于是,他出了寨子,去寨外的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还要了一块蛋糕。

桌上有报纸,他刚看了个开头,济泽就来了,他讲:“阿哥,阿公让我来找你。”

“做什么?”他眼皮一跳,直觉没有好事。

“……让我叫你回去喂客人喝拦门酒,他们说,现在光有阿妹不行,还得有阿哥。”

济泽说话的时候,他的心忽然如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了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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