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边陷入短暂的沉默。
安乐抱着琴匣从泠音堂出来,看到自家世子被女子轻薄,惊得险些将手中之物掉落在地。
淮青气喘吁吁跑到街角,见骏马甩动着长尾,正感叹总算跟上了郡主,定睛一看,差点背了过去。
就一会儿没看住,他家小姑奶奶竟又沾花惹草了!
以往裴清禾再喜欢调教世家子弟,也就三分钟热度,一脚踹开都嫌鞋面会脏,这次怎还直接上手了?
淮青连忙钻进人群,边挤着边紧急思索如何不挨打,就能给主子收拾好烂摊子。
身处其中热闹,才感到谈论纷飞,各种声音唏嘘不断。
“这……这倒成了家务事。”
围观人中有好心的大娘出了声,她将步步紧逼的少女从地上扶起,安慰道:“姑娘,人家已有妻室可不兴搅扰,若是害得夫妻不合,那就是毁人姻缘了。”
听闻有人相劝,方才还面露不平的群众显然开始倒戈。
要知道现在唱得可不是萍水相逢的英雄救美,而是原配来清理拦路野花、宣誓主权的戏码。
况且这二人容色相当,不仅行为亲密无间,衣着更是雍容奢华,一看便知身份不同寻常,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我……”玉檀生抗拒地轻动了下胳膊,裴清禾立刻觉察,将这个拥抱搂得更紧了些。
他一时感到无言,耐心随着身前热意不离而消失殆尽,下意识后倾,不着痕迹地与之保持距离。
偶然垂首,正好撞上那双明澈的眼眸,便听她略有不满,小声嗔道:“你什么你,别动,我帮你呢。”
裴清禾直面他,忽视眸光中隐约跳动的不悦。兀自展开灵动的眉目,抛给他一个天真烂漫的眼波,似乎在自证清白,证明她在好心解围。
玉檀生不动声色地审视,见她不停扑闪的眼睫,遮着黑眸看不太真切,再看一眼才作罢,稍稍别过脸。
裴清禾暗自松了一口气,为了挤出这样高难度的热心表情,僵持得连额角都隐隐发胀。
她承认刚才冲动了,抱上才幡然清醒过来,万一把他吓到,留下不好的初印象,那岂不是成了天崩开局?
可她却是真的不想放开。
玉檀生都不知道,做魂魄的时候好几次看得见摸不着,她可委屈了!
所以,现在她的脑子里除了虎口夺食,就是小狗护食。反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觊觎了去。
“不是的……她、她骗人!”
裴清禾思绪天马行空,埋怨得正起劲,突如其来一声尖叫爆鸣,陡然穿透耳廓。
她毫无防备瑟缩了两下,解开缠抱玉檀生的手,转过身往后瞧。
怎料前一刻还弱不禁风的少女,居然一把甩开扶她的大娘。
伴随着大娘懵怔倒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霎时荡然无存。清秀的五官不在原有的位置上,整张脸涨得通红。
她直指裴清禾,破罐子破摔:“我从未听说过武安侯世子娶过妻,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狐媚子!”
裴清禾:?你也是装的啊。
少女比她想象的更出人意料,索性连演都不演,气急败坏跳起飞扑而来,抬手就要抓她头发。
“你你你住手,我这发髻可盘了许久,待会还要去公主府赴宴呐!”
裴清禾岂会站在原地任人欺负?
她慌忙抱头,侧身躲过少女的攻击,胡乱大声喊:“夫君,初次见面我都帮你了,你怎么不帮帮我呀!”
群众:这是什么诡异的关系?
玉檀生:“……”
他闻声而动,不得不管。本就淡漠的面色更加冰冷,反扭住暴动少女的手臂,一把将她压制住。半边身子被禁锢着动不了,她还是没放弃,嘟着唇努力扑棱,竟是要贴到他的脸上。
裴清禾看傻了,她曾经以为自己足够流氓,不成想一山更比一山高,惹得玉檀生脸都黑了。
这时,一具漆木琴匣凭空出现,横在少女面前。
压关节已然不奏效,安乐上前稍一用力,便将她跪击在地。
淮青也总算混进了内圈,二话不说把裴清禾拉过来护在身后,神情颇有几分严峻:“好大的胆子,竟敢伤害灵舒郡主!”
唬得在场人群皆哗然,纷至杳来的信息量层出不穷,大家的注意力又放到了裴清禾身上。
本以为这场闹剧牵扯到武安侯世子已足以让人惊掉下巴,现在冒出来个大名鼎鼎的纨绔郡主不说,什么时候这俩人还扯上了关系?
安乐面色一白,要不是看在世子拦住的是跪在地上的女子,方才他就把琴匣砸到裴清禾身上去了。
好险……差点要和这世间告别。
他看向主子,发现玉檀生眼底同样闪过稍纵即逝的讶异,心道完了,最不愿发生的事,它还是发生了。
安乐久闻裴清禾大名。
据说这小郡主仗着宁德皇后爱重,平日里不学无术、奢靡无度。行事可谓是荒唐肆意,而她唯一的偏好,就是折辱相貌好又学问高的男子。
相貌好……学问高……
他家世子不就两条都占满了吗?
瞧瞧她抱着玉檀生那股不撒手的无赖劲儿,安乐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不得不为往后的日子捏一把汗。
毕竟他家世子去岁末才离了姑苏,跟随舅老爷一同回京述职。
直至月初,玉檀生的职任诸事才安定妥当。虽名声因着某些身不由己的原因而水涨船高,但尚未出席过重大场合,自然不识得这位燕京小霸王。
今日长公主的贺辰宴,算得上是世子正式亮相于众的机会。
安乐本就心下不安,唯恐世子勾到不必要的桃花。竟不想他们还未到公主府,就先被半路杀出来的金枝缠上。
“你是什么人,为何假扮被生父变卖的孤女,伙同市井恶徒招摇撞骗,究竟是谁指使你?”
安乐不敢招惹裴清禾,转头先质问跪坐在地的始作俑者。
“没有人指使我,小女子不过是想搏一搏,要是能进侯府常见到玉世子,我便心满意足……”
少女早已经泄了全身力气,只有面上还有一丝倾慕与羞意。
安乐眼睛一闭:他就知道!
陪着世子来京不过三月,光是主动接近的女子便有八位,故作可怜在府前求庇护的有五位。现下这名女子更是大胆,将这两算盘结合,原地搭起了戏台子。
他苦恼又无奈地想,虽这事走向荒谬绝伦,但当真怨不得他家世子啊。
一切的缘由,需从他们进武安侯府那日说起——
世人只知武安侯府的子嗣微薄,玉氏一族命运多舛。
却不知早年一场劫匪意外,玉家幼子失踪至今未寻回,害得长子被护送回家后性情大变,侯夫人一度重病不起。
武安侯玉祁之为了照顾夫人因失子而日渐古怪的情绪,无奈将长子送到了外祖家提携抚育,以免母子之间产生不可挽回的怨恨与隔阂。
这一去,就是整整十二年。
姑苏蒋氏将玉檀生抚养长大,发觉其天资聪颖、才能过人。舅老爷蒋云起更是待他如亲子,费尽心力栽培,助他拜“山中宰相”止渊先生为师。
即使玉檀生人不在燕京,但他两年前写的安民策,却极得先生赏识,故而一时间闻名四海,很快也飘到了嘉元帝耳中。
圣人的一句:“此子胸有沟壑,实乃天下奇才,盼能回京入朝,以济时用。”
蒋云起就如得诏令,当即借着江南河务需述职的名义,匆匆收拾行装,带着玉檀生进了京。
从此,武安侯府的门楣变得十分热闹。不仅招来各路圣贤学士,纷纷打探武安侯世子归京的消息,更是激起勋爵之间相继较劲的攀附之意。
其中最热情的,便是以趋炎附势出名的英国公,林兆。
此人贪多求全,除了想与武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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