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莫逾走进庄稼地,捏起一把土凑近笔尖轻嗅,“有一股味道。看来并不是简单的地荒。多半是病了。”
“病了?原来这土地也能和人一样生病啊。”沈明情感叹。
江莫逾点了点头,把土拍掉,“不过具体是什么病,还需要专业的人来判断了。”
他的目光头像了右侧。远处的树荫下,有几个农户靠在树边,看着土地里的枯草直叹气。
他走过去。
“老丈,劳烦问问,这地是什么时候开始坏的?”
农户擦了擦汗,摇头道:“约莫两个多月了吧。唉……”
“两个多月?”江莫逾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直没有人管么?”
老农户苦笑道:“我们倒是希望有人能管啊。我们几个把情况都报上去了,府同知大人说知道了,可转头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
一旁的年轻农户也忍不住回道:“是啊。那位袁大人,一年也出不了几回他那府邸。就算是出来,也是去花街上的香醉楼,哪会来这地里看看?早年倒还好,自从……”
“哎!”老农户突然拍了拍年轻人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不可说不可说……”
江莫逾似乎也是知道了什么,轻咳一声,“那不知可否问问,那香醉楼……?”
“那酒楼是袁大人府里的姨娘开的。大人现在只听那姨娘的,旁人的话一概进不了他的耳朵。”
江莫逾心里已经有了眉目,便转移了话题,“方便问一下这地是出了什么毛病么?我本是外市来的商人,想从安远县购入一批粮食,却发现这地似是出了毛病。”
农户叹了一口气,“我们就是普通种地的,只知道庄稼有了病,却不知这算什么病……”几人对视一眼才斟酌着开口,“若您实在想知道……袁大人的正房夫人林娘子本该知晓。她父亲曾是我们这儿最大的农官,她从小耳濡目染,多半会懂一些。”
另一侧。
太后在先前是给过袁穆一些提示的。不过她更想当那个甩手掌柜,能不能读懂她的提示,太后并不在意。总之情分到了就行。更何况袁穆这等蠢笨之人,不如舒嫔手中尚且还有一个筹码。户部尚书袁齐已“死”,袁穆也只是一颗弃子而已。
袁穆当然聪明不到哪去。
听闻圣上要来,他只是命人撤去了桌上的酒水,遣散了府中的歌妓,又让小妾肖姨娘回了偏殿而已。
早早知道皇帝要来,他甚至没有想过府中的雕梁画柱是否符合规制,以及……
他的正室夫人还被关在府中最偏僻的别院中。
*
离开田间,江莫逾一行人的轿子直直往袁穆府中驶去。袁穆得知太守传来的消息后连忙换了一身最正式的衣服,早早地就出门迎接。
江莫逾目不斜视,牵着沈明情就走入内,带着她坐在主位。
“朕这一路过来,见田间的谷物都枯黄了啊。”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如闲聊一般。只是字里话外都带着浓浓的审视和降罪的意味。袁穆纵使迟钝也该知道江莫逾并不是在和他唠家常,而是……打算定他的罪了。
他慌忙下跪。
“陛下息怒!这……臣也是想要管好的,但是那些稻谷似乎是得了什么病症,臣也看不出……”
袁穆倒也没有说假话。一年前,安远府中的所有稻田和一些果园似是得了病一般,作物叶片发黄,果园结不出果子。这一反常行为让袁穆几乎是立马就察觉到了,这些作物出了问题。
但是他本就没多大的本事。早年升官……一方面靠的是父亲,另一方面也有别人……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废柴而已。对农事只能说是略知一二,却远远做不了掌管整个安远府的府同知的。
果然,江莫逾开始问责。
“也就是说,你明知道安远府的作物出现了问题,却放任这个问题越来越严重,却从未想着要去解决。是这样么?”
“陛下恕罪!”
……
他说不出半个字为自己辩解了。无论如何辩解都是他的错。事到如今……并无办法了。
江莫逾站起身。沈明情则还坐在远处。
“令夫人何在?本宫想见见她。”沈明情看着袁穆说道。
来之前她做过功课。江莫逾此行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发扬女官。安远府的府同知袁穆是个没用的,但他的夫人林娘子却出生于农官之家,想必对农事多少也会有所了解。
况且江莫逾告诉她,虽说袁穆能顺利任职安远府的府同知少不了太后和袁齐的推波助澜,但当时文献记载,袁穆曾在早年安远府干旱之时开凿河道,救活了安远府的农事经济。
这件事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他做的,而是旁人?
是不是,必然是与袁穆年少相识的林娘子会知晓。
袁穆随手指了一个小侍女,让她带着沈明情去见林娘子。沈明情颔首,却没有忽视袁穆听到“令夫人”这三个字时,额头上沁出的细密冷汗和心虚的眼神。
*
“在这边。小姐同我来。”
带着沈明情穿过一扇不起眼的雕金小门,有些清丽的景象便印入眼帘。小门上方挂着一块陈旧素雅的牌匾:枣花园。
假山、碧绿的人造湖和缠着蔷薇花的秋千。而这里也可直接通向袁穆的后院。
沈明情随手从荷包里拿出一把碎银。那小丫头接过了锭银子便行礼告辞了。此时,沈明情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了
府同知大人宠信侧室,正妻林娘子被他所厌弃。那想必县令便是把林娘子关在了此等偏僻之处。而枣花园尽头的小屋便是“冷宫”。
沈明情提着裙子,一步一步沿着杂草丛生的小径靠近屋子,叩响了门。
“谁在外面?”
门里响起了一道略显警惕的女声。沈明情刚想说明自己的身份让门内的人放下戒心,木门便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扎着简单发髻的姑娘,打扮比府里最低等的洒扫丫鬟倒还要素净几分。而门内一身着白裙的妇人则不施粉黛,面色憔悴,眼神怅然,一头青丝柔顺垂于肩上却并未绾起。
“夫人,我是从宫里来的。想问您几个问题。”
妇人颔首,算是应允了。沈明情将自己的问题在脑海中理顺后开口:“您知道城中的作物大片枯萎之事么?”
本以为林娘子久居于此听闻作物枯萎的噩耗会大吃一惊,只不过她的表情不算意外,只是轻叹一声又喃喃自语:“大多都腐烂枯萎了么……”
“是的。林娘子作为袁大人的夫人,应有解法吧?”
这句话是试探。
而林娘子缓缓从榻上起身,脚步虚浮。
“这位姑娘怕是找错人了。妾身一妇人,哪懂得什么农术?更不会有解法。安远府的商业从七年前起便是府同知大人在管。姑娘不如去找他吧。”
沈明情皱眉,似是没有想到传闻中那位天资卓越,对于农事见微知著的林娘子此时会是这般模样。不过看她无神的双目,沈明情又不禁想要多了解些什么。
“七年前?可城中人尽皆知,林娘子与陈大人成婚十年有余。那三年又是如何?”
沈明情的话似乎是戳中了林娘子心里最不愿回忆的过去。她别过头,垂着眉眼朝那丫鬟吩咐道:“木禾,送客。姑娘,你想要知道的我这里没有答案。姑娘还是莫要再问了。”
沈明情急了,同时也懊悔自己方才太过步步紧逼。她不能离开这里。不然枯萎的稻田怎么办?城中吃不饱的百姓又怎么办?
“林娘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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