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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烂菜叶子

沈明情与江莫逾全然不知藩王的算盘已经打到了他们脸上。他们也无暇顾及。因为这一天,正是演讲开始之日。

新政的第一关能否真正落地,全看今日。

*

巳时,砚堂门口。

一场真正意义上唤醒文人心中良知的演讲,就此拉开帷幕。沈明情与江莫逾换上粗布衣裳,混入人群之中,与寻常百姓无异。

哪怕在这种时候,依旧有家境贫寒的学子来此处买书被拒之门外。

很快了。很快,这样的生活就会结束。

江莫逾在心里对他们说。这是帝王的承诺。

“讲台”是临时搭建的……其实不过是几块大石头垒起的高台,一如当年简澄在私塾门外所做的那样。曾经他这般做是为了自己,如今却是为了砚洲成百上千个自己。

简澄站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畏缩又带着一丝热切的面孔。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砚洲的文人们,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和你们一样的人。是你们的一个小小缩影。”

他字字清晰,发自肺腑。

“我从小见过砚洲从前的模样,如今看到今日的现况,才格外唏嘘,也格外心痛。曾经的砚洲名扬在外,无数学子慕名而来,希望能在此地学到想学的东西,考取功名,为大栖效力。可今日,你们看到的是怎样的砚洲?”

台下尚未有学子敢答话。但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台上的简澄,眸子里有畏缩,也有一丝……热切。

砚堂的掌柜见势不对,匆忙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几个围观的“群众”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去路。那是江莫逾提前安排的人,进退有度,不露破绽。

简澄继续道:“现在的砚洲,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这家砚堂书店。这里有着最丰富的藏书,可掌柜却吃着周大人发下来的银两,任由书本在他那里发霉发臭,都不肯收我们文人的银子,把书卖给我们这些真正需要的人!你们一定想过这样不对。可为什么,我们却无一人敢站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先前我也如你们一般,被这样的世道和风气同化。可我已经落榜三次了。我博览群书,把我能接触到的所有典籍都学了一遍,却终究比不上那些在考场内徇私舞弊,早早知道考题的考生。”

此话一出,人群终于有了反应。

文人最恨作弊之人。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读书人的痛处。

“原来先前我看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考生,真的在看小抄……”有人低声议论。

“是啊。我们西暖阁考场也有人,竟十分大胆地把书拿出来看。”

“你们那算什么?我那考场可不止一人做那事,足足有三人!”

“原来我屡屡落榜,并不完全是因为自己不行,而是别人早就知道了考题!”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简澄说得没错,这些事他们早就发现了,只是缺一个契机说出口。而现在,简澄给了他们这个契机。

火候差不多了。

沈明情站在人群里,心道:此时该加一把火,彻底激起他们的怒火。只是以什么法子比较好呢……

她还没想出答案,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是何人在此造次!”

来人威风凛凛,纵马而来,身后跟着一队官兵。

沈明情与江莫逾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隐入人群。

刚缺一把火,火这不就自己来了么?

来人是周亦文,砚洲知县。此人官职不高,常年居于砚洲,其实认不出沈明情和江莫逾。但砚洲的居民都认识他。他们多多少少知道,如今砚洲名不副实的乱象,全拜这位周大人所赐。

可百姓们就算心知肚明,终究是无法反抗罢了。而此刻,简澄的话唤醒了他们心中隐秘的不满,给了他们一个开口的机会。

简澄站在高台上,并没有第一时间行礼。他心中不是不惧怕眼前这个人,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不能露怯……如果他屈服了,砚洲的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

他高高抬起头颅。

“周大人。正是草民在此‘造次’。敢问大人,准备如何处置草民?”

周亦文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区区一个小市民竟敢当面对他如此不敬。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简澄不过一人,不足为惧。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来人啊,此人大庭广众之下寻衅滋事,把他拉下去。”

原本就在人群外蛰伏的官兵蜂拥而至。两人一左一右按住简澄的肩膀,用力往下按。

简澄不愿跪——不愿跪周亦文这样的人。可他终究只是一介文弱书生,两条腿止不住地发颤,膝盖一寸一寸地弯下去。

周亦文见状,只给了那两个官兵一个眼神。其中一人会意,抬脚狠狠踹向简澄的膝弯。

简澄膝盖一弯,最终脱力地倒下。

就在这一刻,郑远池一个箭步冲上前,架住了简澄的臂弯。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他急红了眼眶,又因年纪尚轻、没见过大场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但他还是执拗地盯着周亦文的眼睛,“你们这样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周亦文不可置信地轻笑一声,“你又是何人?本官作为此地县丞,何时连处置区区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穷书生都没这个权力了?怎么,还要向你汇报?”

郑远池被噎得说不出话。

场面一度僵持。简澄被官兵捂住了嘴,发不出半个字。郑远池架着他的双手,却始终不肯松开。

周围聚集的人似乎也想说些什么,可面对这样的阵仗,都如同郑远池一般失了声音。

简澄心里涌上一阵遗憾。他的演讲,终究是效果甚微。砚洲十余年的落后风气早已把所有人腌入了味,改也改不过来了。

周亦文似乎是嫌麻烦了,大手一挥,“两个一起带走。本官方才泡的一壶茶,都快放凉了。”

结束了。

江莫逾和沈明情在心里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从今日起,此后的砚洲再无获救的可能。亲眼见证试图改变的同僚被强权和不公带走,其他人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自然怪不了他们。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大多从出生起就活在这个时代的阴影之下。内心的棱角,早就该被磨平了吧。

江莫逾自嘲一笑,混在人群中,手已经伸进袖口,摸到了令牌的边缘。这个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暴露身份、赎回二人的准备。哪怕这意味着太后马上就会知道——这场文人起义是他一手策划的,而且失败了。

千钧一发之际……

“你凭什么带走他们!”

喊出这句话的是一个生面孔。他的手上甚至还捏着昨日简澄等人发的传单,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他二人不过说了几句实话,怎么就算作寻衅滋事了?”

有了这一根点燃的导火索,人群中渐渐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

“就是!砚洲就由你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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