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枕荷话语刚落,就在几道血煞人影跪俯下来,即将隔着假山磕出第一声响头之时,三道如影身形霎那间从假山的不同方位跃出!
刺绣牡丹的花扇飞掠而过,于斋舍内盘旋大半圈,所到之处煞气尽散。
另一侧的宋逍落地很稳,一脚便从高处踩爆一道血煞人影。
夜兰若则是不知何时闪身到达鱼枕荷身侧,法力激荡引得周围空气如浪浮动,顷刻将二人周遭的血煞人影横扫出去。
见此,宋逍抱臂歪头,道:“怎么一个两个的这么粗暴?不怕煞气反扑就算了,万一今夜成型的煞气全溃散完了,我们上哪儿揪源头去?”
“你还想一次解决了不成?”姜书怜掸了掸扇面,悠哉游哉道。
察觉主人现身,黄梅咕咕叫着小跑到姜书怜脚跟前,然后开始像主人那般慢悠悠地沿直线原地徘徊;被鱼枕荷抱在怀里的青姝也扑腾两下翅膀,咕咕两声。
宋逍笑道:“我不信你们看不出来,这心魔化煞能有这般威力,完全是被人强行放大了执念。很明显,有人在暗中操作不是么?你们难道就不想揪揪源头?”
“眼下……怕是不想揪也要揪了。”夜兰若蹙眉道,“不知是其原本形态如此,还是心魔被强行黏合的缘故,这些人影一波接着一波地出现,行动极其分散,我们无从得知还有多少煞气藏匿于无法窥见的阴影中。只凭封印,根本便不可能狩猎干净。”
她转头望向旁边的鱼枕荷,问出了那个积压于心的问题:“鱼儿,方才你是如何知晓,藏在假山后会有危险?”
要说前一夜的门生皆死于房间内,从而推断出隔着“门”是心魔的死关其实并不难,关键在于房间之外的玉石路上还倒着两位教习长老的尸体,根本无人能知晓他们彻底身死前的那段时间里,是否也曾有过藏匿于“门”后的行为,又或者,他们是否触犯了其他未知的死关。
所以基于此理,鱼儿师妹究竟是如何能够确定,只要光明磊落地靠近心魔化煞就不会出事?
夜兰若目不转睛地看着鱼枕荷,殷切希望得到对方的解惑。
她从不是个急性子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回忆起幸存同门所述的昨夜经历,她便会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极其怪异的荒诞感。
此刻亲眼见到心魔凝实化煞,她更是四肢百骸都在诉说着眼前一幕幕的荒诞吊诡。
在夜兰若的感觉里,昨日那场心魔造成的灾祸,根本便不该出现。
夜兰若明确知晓这并非是心魔化煞对她造成的情绪影响,毕竟她在今夜之前根本便不曾见到过“磕头鬼”,荒诞的感觉却是从今天的白日里便已悄然滋生。
而眼下,这种对“磕头鬼”产生的荒诞感,逐渐蔓延至了反常的鱼枕荷身上。
她一整天都很反常。
面对同门死状时很反常,兀然离开宗门很反常,这会儿更是反常得紧。
宋逍早些时候告诉过夜兰若,姜书怜持有聚魂灯的事只有七位大长老与他的三个亲传弟子知晓,并且在昨夜出事之前皆被严令要求保密,哪怕是面对无常关的其他教习长老,也不能多说半个字。
但鱼枕荷的表现,分明是知道那些同门并未真正死去。
荀宗师破例告诉她的么?夜兰若想着。
不对,说不通……
夜兰若断定了这场心魔化煞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甚至可能是在借此逼迫无常关的某人,抑或者传递某些暗信,却是不知晓,这份裹挟着逼迫意味的暗信,便是传给鱼枕荷的。
至于鱼枕荷,她的确并不清楚魂灯的事,也不担心那些“死去”的师兄师姐们。
从察觉内门斋舍那场无妄之灾来由的那一刻,她便知晓,藏在暗处的那个人……
魔域之首、李季川。
绝对会把他们的命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毕竟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对方都宁愿诈死躲避风头了,断然不可能无端跳出来和她闹僵,得不偿失。
注意到夜兰若的目光,鱼枕荷眼帘微敛,伸一根手指揉着青姝的脑袋,道:“我只是在七成的可能与三成的可能之间下注。”言罢,她稍稍侧头,视线扫过周围正在重新凝聚的一众血煞黑影,“你们说,有人刻意将心魔化煞引入无常关,到底是因为我们无常关内部出现了问题,还是有人希望我们内部出现问题?”
夜兰若斟酌着鱼枕荷的话,半晌说道:“此言何意?你认为有人在离间无常关?”
“目前也仅能算作猜想。”鱼枕荷道,“能够强行拼凑心魔化煞的功法,显然是魔域的手笔,如此便不难想到是有熟悉魔功的人在出手。”
“可若是我们门派内有细作,通信的另一方既然都能够将心魔煞气带进来,便不可能没有更加悄无声息的方式传递消息。即便如此,对方还是选择于昨晚大张旗鼓地杀戮,引得我们今夜来调查,接着又毫不掩饰地将这处很明显是被强行催化出的心魔展露于你我眼前,这般做法,我总觉得太过刻意。”
夜兰若道:“可若是有人刻意将脏水泼给无常关,那这人又该是谁?”
鱼枕荷思忖着言道:“师姐还记得,我曾被仙盟押进过地牢吗?”
夜兰若点头:“嗯。我听苍溟说过,仙盟怕是将你当作了魔域的细作。”
“师姐如何想?”
“我自然是只信自己看见的。”夜兰若温声说道,“比起仙盟,我想我还是更了解鱼儿师妹。”
于是鱼枕荷浅笑道:“可仙盟认定了我是魔域的人,唔……因为我听到了些自己本不该听的谈话,所以被一竿子打准了。”
夜兰若闻言沉默下去。
心魔煞气仍在浮动,无言牵动着众人的心绪。可惜无人立于门后,自然无人遭受大肆的煞气侵袭。
多说多错,鱼枕荷原本不想过多解释,可看兰若师姐一派谨慎的模样,她只得望向不远处的姜书怜,无声询问他的意见。
姜书怜无疑知晓鱼枕荷隐瞒的部分实情,不论是李季川以她作威胁,还是后山杂房内窥见她催动心魔引后的煞气波动。
不过哪怕被亲眼看见动用魔功,鱼枕荷也不害怕姜掌门拆台,或者说这甚至是件半好事,至少可以确定在李季川扔给他的“隐瞒门下弟子私练魔功并为之兜底”与“依照门规判除门下弟子并在此后任由魔域将之带走”两个选择之中,他切切实实选择了前者。
——隐瞒。
尽管大概率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隐瞒。
所以在见姜掌门晃了晃扇子,未做阻拦之后,鱼枕荷心一横,再度开口补充道:“仙盟在努力维系一个覆盖九域八荒的上古阵法,但不知出于何种变故,阵眼的位置不再安全,以至于仙盟诸派已然尽数退出驻守,将此重任推给了仙盟之外的九卿师父。若是兰若师姐近时接触过九卿师父,想来能够感受到师父身上还未平静下去的、唤醒东皇钟引发的神息波动。”
“那日我无意中听闻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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