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神楼、西宗。
莫名挨了爹一顿批的应灼玉摸着脑袋,安分滚回了自己的院子。
应归臣看着大殿门扉关阖,并未第一时间撤开禁制,而是袖袍一挥,召出一面玄天镜。
镜面内灵光翻腾着消散,逐渐归于清明,映照出一位身穿朴素布衣袍服、头戴儒巾的男人身影。
在见到应归臣后,男人弯起如星明亮的眼眸,恭敬施了一礼,随即礼貌笑道:“应掌门,在下果然还是看不惯你这副老扮相。”
应归臣皱起白眉,却不作反驳,而是直述要事道:“我们的计划被人挖到了。”
闻言,玄天镜那侧的男人笑意收敛,问道:“谁?”
“一个比较麻烦的人。”应归臣说道,“无常关剑宗荀九卿座下首徒,一个叫鱼枕荷的丫头。”
男人垂首思忖,喃喃道:“难办……这不好杀……”
应归臣满脸凝重地望着镜中男人,便听他再度开口道:“无常关不好对付,遑论荀宗师背后也有天庭的人,天帝更是将他视为心腹。想来应掌门也知晓这一点,所以才特意寻了在下帮忙。”
“只是应掌门,在下认为计划百密无一疏,众人谣传出去的也无非是表面假象,你如何断定,那丫头当真挖到了最深的一层?”
应归臣说道:“能三番五次‘无意间’撞破隐秘,这丫头绝对不简单,哪怕她现在挖不到更多,再任由着下去亦是早晚之事。”
“就论方才,那位从不干涉仙盟的荀宗师也闯了我荒神楼西宗大殿,对我连番质问。此般状况,怕是那丫头多嘴告密,让他也起疑心了。”
“荀宗师也要杀?”男人问道。
这句话使得应归臣心头一跳,他立刻道:“你能杀得死他?”
“不敢妄言。”男人如实回答道,“不过不久前,他们师徒二人先后闯入仙盟本营的事,在下远在司命府也有所耳闻。”
“依在下看,既然他二人关系甚佳,应掌门何不试试……找她帮忙?”
应归臣神情严肃:“她的招数太过明目,叫她出手,若是一次没试成,岂非要将仙盟意图刺杀无常关下任掌门与其弟子的事公之于众了?”
男人轻笑:“是也,在下愚钝,此法实乃下下策。”
“荀九卿的事暂且放着,那丫头你杀还是不杀?”
男人颔首点头,言道:“在下愿尽绵薄之力。只待她,何时踏出无常关小洞天的结界。”
得到肯定的答复,应归臣心下一定,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一副书生模样的男人,道:“你这是什么扮相?”
男人道:“大司命下的令,派在下去津沽翻些陈旧案子。天庭的公服太过显眼,无奈扮作如此样貌,应掌门见笑。”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似乎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难怪大司命会突兀向四方少司命府颁令。原来如此。”
“行了,此事便算定下。”
应归臣不愿再多说,伴随他一挥手,悬于半空的玄天镜与男人一同化作灵光消散。
与此同时,大殿的禁制也被撤去。
……
日升日落、昼夜交替。
终于熬至午夜时分,夜兰若随姜书怜早早候在男斋的假山后。
据昨夜经历磕头鬼的门生聚众复盘所得,磕头鬼的出现时间正是子时前后。为了以防万一,夜兰若又将蹲守的时间往前划了半个时辰。
只不过这会儿已经快要到子时了,其师宋逍依旧是人不见影。
对此,夜兰若与姜书怜倒是见怪不怪,谁也没想着问彼此一句。
直到石铺小道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夜兰若原以为是宋逍终于赶到了,一回头,却是见到一对晃动的小猫耳。
“鱼儿?”夜兰若心中一紧,蹙起眉头轻声道,“你来做什么,快回去。”
在她旁边,姜书怜则是一如往常摇着牡丹扇子,不疾不徐启唇道:“让她待这儿吧,出不了事。”
“姜掌门?”夜兰若不解。
鱼枕荷靠近二人,也往假山后匿了匿,道:“不必担心,我只是来看看状况。心魔化煞不好处理,但至少不能让危险一直处于未知状态。”
就连姜掌门都这么开口了,夜兰若自然也不好再拦着,只多嘱咐了几句,便继续观察起斋舍动静。
不久,三人身后又一次传来急促的小跑声响。
这下该是姗姗来迟的宋六长老了。
姜书怜原本还漫不经心地偏转过视线,然而在看清宋逍一左一右手里拎着的物什后,一对凤眸蓦地瞪到最大。
“诶你干什么?这我辛苦养大的,有感情的!”他一改懒散气度,腾身去抓宋逍手里的两只老母鸡。
“等等等等!别急,还不一定死呢!”宋逍赶忙侧身避让,竖食指至唇前示意噤声,解释说道,“我是看这磕头鬼太过邪乎,拿人命试错绝对要完,所以倒不如拿鸡试试。”
“反正魂灯大阵还没收,复生两只鸡也比两个人简单。”
鱼枕荷听得奇怪:“如果是针对人的心魔化煞,鸡应该不管用吧?”
“所以只是试试嘛。”宋逍说道,“这方法百试百灵,说不准能看出些新花样。”
“……”姜书怜冷呵一声,不与他争执。
经历一番小插曲,四人两鸡最终一同蹲守在假山后,静待心魔的再次到来。
约莫又过了半炷香工夫,鱼枕荷只听身侧的夜兰若轻声道了句“小心”,然后将她拉至假山里侧挡实了。紧接着下一秒,弟子斋舍的四面八方皆开始汇聚黑红色的血煞洪流。
在四人的视角中,一个接一个的血煞人影凝聚浮现,开始在空无一人的斋舍内游荡。人影身形并不高大,甚至可说是娇小,五官模糊不清,浑身上下时不时扭曲散裂、再重新凝聚,好像其本身的心魔根基并未达到此等浓重程度,却是提前被人强行黏合了起来。
“怪事……”宋逍轻语道。
眼看着几团血煞人影即将步到几间空寝外,他松开摁住两只鸡的手,起身一脚踹一个鸡屁股,嬉笑道:“到你们出场了,去吧咕咕鸡!”
于是乎,两只母鸡一边发出咕咕的闷鸣声,一边在姜书怜担忧不已的注视中跑入心魔煞气的侵蚀范围。
“可得挺住啊,青姝、黄梅……”姜书怜紧张呢喃道。
然则在场除了姜书怜,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分辨得出两只母鸡的差别。他们仅仅知晓向南方前进的那只母鸡,只差小半截的距离便能撞上最靠近的第一道血煞人影。
“咕!”
伴随一声短促鸡鸣,母鸡一头栽到人影的脚跟后。
那道人影晃荡向前的脚步倏忽顿住,随后万分僵硬且艰难地扭转过身子,头颅微低,没有五官的脸似乎“看”向了脚下的母鸡。
假山后面,鱼枕荷甚至能听见姜掌门提心吊胆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俄顷,血煞人影缓慢蹲下身。
就在除却鱼枕荷之外的三人预感这只母鸡必死无疑之时,预料之外的一幕骤然出现——
只见那黑影小心翼翼地抱起母鸡,站起身来,而后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许久过去,人影才又抱着母鸡转回身,重新往斋舍寝房的方向挪动。
母鸡显然一无所知,还在人影的怀里不断发出轻微的咕咕声。
见此情景,鱼枕荷心中虽已有些猜测,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显露出惊讶之色。
咕咕鸡还活着,祝若琰的心魔不讨厌咕咕鸡。
果然,只要原主无恶心,哪怕其心魔被以外力催化得无比深重、甚至被揉杂得不成样子,到底也不会彻底失了本性。
受了老半天惊吓的姜书怜见母鸡无恙,终于长舒一口气:“真吓我一哆嗦……宋六长老,我话不说第二遍,您要是真把青姝那丫头给鼓捣没了,我这把老骨头横是得拽着您一块儿垫背。”
宋逍全然将姜书怜的威吓视为耳旁风,只自顾自道:“嗯、不胡乱杀生,看来原主不是个残暴肆虐的人,说不准是个好人,还挺喜欢小鸡小鸭。”他一副颇为老道的模样,在一旁头头是道地分析,“那就好办了,只要不触碰由原主执念衍生出的死规则,估计能和这心魔和谐相处。”
相处……?
鱼枕荷眨了眨眼,似乎心有所想。
依据她拜入无常关这段时日以来翻阅过的古书,就目前而言,解决心魔化煞只有唯二的方法——
其一,施法封印,再慢慢用清心咒之类的净化符咒渡化。由于要一点一点消磨煞气,所以渡化过程很慢,但此法也最为保守;
其二,釜底抽薪,从源头上解决心魔。解铃还须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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