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陈周颂淡声问。
他垂眼向下看,居高临下的姿态。灯光在他眼下拓出一圈浅淡的轮廓,显得五官更加立体深邃。
桌板从座椅的扶手延伸出来,很自然地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将徐桑圈住,令她目之所及只有陈周颂。周围是吵闹的人声,脚步声黑压压一片经过走道。
陈周颂依旧看着她,目光平静,黑白分明的眉眼像是与那天重合——
一道白光闪过,徐桑脑子忽然过电般麻了一下。她胡乱抓起笔,气息有些不稳地坐起身,“......没事。我没拿稳。”
讲座结束,几位旁听的校领导和老师上前与教授交谈。而那位教授似乎也与陈周颂相识,聊到途中,他让陈周颂过去,笑着说了几句话,接着拍了拍他的肩。
——“不过也是,你肯定只考虑H大了。”
他说的是美国的一所大学。
徐桑在检查座位上有没有遗漏的物品,待会一起拿到失物招领处,刚好走到前排,听见这一句话。
原来陈周颂要去美国读大学啊。她后知后觉想。
一行人聊到末尾,准备离开。徐桑抬头,看见教授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她连忙也点头回应。
吕老师的办公室在艺术楼。陈周颂给登记表的时候,徐桑也顺便把会议室的钥匙交给了他——本来应该交给梁煊,他明天再去还的。
见到陈周颂时,吕老师目光愣了一瞬,像是在意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与吕老师道别后,他们走出办公室。
一路无言。
徐桑低着头,手指抠着裤缝,用余光去看陈周颂,嘴巴张了几次也没说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旁边,走到楼梯也没有察觉,一不小心踏空,被陈周颂拉住。
“小心。”
徐桑神情一滞,点头。她有点迟钝地感到不好意思,于是垂眸看着台阶,认真地走路。
“昨天的早餐好吃吗?”陈周颂忽然说。
“啊?”徐桑脚步一顿,下意识偏过头,偏到一半又停住,目光盯着地面,“好吃。”
陈周颂看着她的动作,清笑了下,“那就好。”
他这样反而让徐桑更加愧疚起来。明明是她搞砸了他的生日,并且还......强吻了他。陈周颂却一句怨言也没说,甚至还给她买了早餐。
陈周颂走下两级台阶。徐桑落后他几步,虚空握了握拳,突然说:“对不起。”
“什么?”
陈周颂转过身,眼睛看着她。
他比徐桑高很多,现在她站在台阶,才能几乎与他差不多。徐桑得以与他平视,看见他认真询问的目光,顿了一下,很快别开眼。
“我不应该......”徐桑停顿一下,才把话从喉咙里慢慢挤出来,“亲、亲你。也不应该忘记这件事。对不起......我、我搞砸了你的生日......”
终于说出来了。
徐桑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没有好受多少。她没有看陈周颂的反应,头慢慢垂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捏住裤缝,像是在等待审判。
“不用对不起,你没有搞砸我的生日。”她听见陈周颂的声音,带着零星的笑意,“我过得很开心,比之前的生日都更开心一点。”
徐桑顿了下,抬头。
“但你确实不应该忘记这件事。”陈周颂又说。
什么意思?
徐桑一下子睁大眼。
然而却没有时间让她多想。舞室在楼下,潘乐情恰好出来走廊的自动贩卖机买水,眼尖地看到他们,“你们怎么也在这!——”
正好是休息时间,潘乐情就倚在墙边和他们聊了几句。刚跳完舞,潘乐情的脸很红,也出了很多汗,却容光焕发,明显是乐在其中。没过一会儿,她就被叫回去。
音乐从舞室的门缝中流出。徐桑没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转过头,陈周颂忽然说了一句。
“你想试试吗?”
徐桑微微一怔。
“你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要试试吗?”陈周颂又说了一次。说完,他笑了下,“应该会很合适的。”
出乎意料地,徐桑却没有马上回答。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站在原地,半晌,才抬眸看向陈周颂。
而陈周颂依旧含着浅淡的笑意,目光像水一般沉静。他像是知道徐桑在经历什么,又或者只是感觉到她情绪不对,视线询问而温柔地看着她,却没有开口说话。
徐桑嘴唇动了下,缓缓开口:“我那个朋友,之前也很喜欢跳舞。”
徐桑没有指名道姓,陈周颂却知道她说的是谁了。是书堆里那张照片的另一个人,那个叫吴晓蔓的女孩。
“她跳得很好。初二的时候,她教过我一些。”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吴晓蔓小学在舞蹈兴趣班学了整整六年,之后没钱学了,底子也还在,她跟着网上的视频练习,也像模像样,在街舞队并不比别人差。
周末学校的舞蹈室没人,她会偷偷拉着徐桑溜进去玩。徐桑在一旁看吴晓蔓跳,耳濡目染也学到不少。后来,吴晓蔓会教她一些简单的律动。
徐桑一开始做得很滑稽,逗得吴晓蔓大笑。笑完了,她又会在徐桑没什么威慑力的眼刀下悻悻吐舌,纠正她的动作,接着再一次被她笨拙的动作逗乐。
一个下午下来,两人都浑身大汗,就又把舞蹈室恢复原样,绕路到后门的小吃街买冰淇凌。
“......她很有天赋,在舞台上是最耀眼的那个。跳舞,是她的梦想之一。”徐桑断断续续地说着。她很久没想过从前了,也是第一次跟别人提起这些事。在此之前,从来没人愿意听她说过,她也下意识回避跟其他人提起。
但陈周颂好像是不一样的。
那么多的记忆,徐桑其实几句话就说完了。两个人的故事,吴晓蔓经常被提及,像是真正的主角。而徐桑作为叙述者,存在感却很弱。
陈周颂安静地听完,看着她,“那你呢?”
徐桑抬眼,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你喜欢跳舞吗?”陈周颂掀起眼,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虽然你很适合,但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不去做。”
“徐桑。”他淡笑着,“不用为了别人的梦想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徐桑一怔,像是才知道另一种选项、开始考虑另一种可能。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郑重地说:“喜、喜欢的。跳舞......很开心,我喜欢跳舞。我也想参加表演......”
“你今晚可以和潘乐情说。”刚才的聊天,潘乐情又撺掇着徐桑加入训练,陈周颂自然也听见了。
“......”
不知道为什么,徐桑又不说话了。陈周颂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听见她犹豫开口:“但时间太短了,我怕做不到。”
陈周颂顿了一下。
徐桑低着头,继续说:“我已经很久没练了,这么短的时间,我可能记不住动作,也没办法和她们配合好,到时候影响了整个表演......”
这是徐桑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自己不行。
除了物理,徐桑其实很少在陈周颂面前表现出自己不擅长的一面。她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在他眼中,徐桑不怎么说话,总是默默无闻地做事,却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好。
“......我怕我不行。”
陈周颂却没有安慰她,只是问:“晚会在什么时候?”
徐桑一顿,“三周之后。”
“周三?”
“周四。”
那就是十二月初。
陈周颂了然,蓦地垂下眼睫,“其实有一件事,我也怕做不到。”
徐桑抬起头,“什么?”
陈周颂也会有担心做不到的事吗?
徐桑震惊了。在她心里,陈周颂似乎面对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无论是公布成绩,还是上台演讲,甚至是之前的高联,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紧张的神色,不卑不亢,冷静自持。
这样的陈周颂,居然也会有担心做不到的事吗?
徐桑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之中。陈周颂敛起眼,“我也担心冬令营拿不到奖。”
“怎么可能?”徐桑难得惊讶道。
陈周颂的语气带了一点犹豫,“冬令营,厉害的人很多,跟他们比,我也不算什么,很多次,我都想放弃......”
要是这时哪个老师或者竞赛班的同学,再或者,是最熟悉陈周颂究竟什么德行的路逸轩路过,绝对能用上英语老师新教的读后续写好句“Myeyespoppedout.”
大!哥!你!在!说!什!么!
如果连国集预备役的陈周颂都放弃了,那冬令营基本上一半人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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