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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谁做恶人

被琴晓沐如此下脸,沈眠音脊背僵了下,没等她反应出什么说辞来,她身边那道人影晃了一下——陈绮钰上前半步,竟也跟着在沈眠音身边跪了下来。

“老爷,都怪妾身,都怪妾身疏于管教,才让眠音竟一时糊涂到这般地步。”

陈绮钰虽是跪着,却不像沈眠音那般低垂着脑袋。她仰着脖颈,一双含着忧伤与痛惜的美目映出沈翊宗的身影。眸中含泪,仿佛情真意切:“可是老爷,眠音养在闺中,便是她不懂事,怨上姐姐要同姐姐动手,她又怎么可能有那般下三滥的药呢?”

沈翊宗见陈绮钰跟着一起跪下,不由得愣了愣。他虽想伸手去扶,却还是克制住了。听了陈绮钰的话,他眸中怒气压了压,但没有轻易便信了这个说法:

“呵,她又不是当真日日待在府里不出门的,何况前些时候,你与我根本不在平城中。那些日子她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你哪里知道?”

“眠音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这个做娘的怎么会不晓得?老爷,您也是知道的,眠音这孩子向来追求风雅清高,是最看不起那些下流货色的。她都不会与那些人有所交集,又怎可能认识那般烈性的花柳之药?”

陈绮钰一番话说得直白却不泼辣,她一边扶着沈眠音,一边仍凄凄看着沈翊宗。说到后边,似乎是情绪太猛烈,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陈绮钰保养得当,如今年近四十,模样却只若二十八九。此刻簪子微垂,不显狼狈,反而我见犹怜。

母女俩跪在地上彼此依偎着,沈翊宗心非木石——一个是多年夫妻,一个是亲生骨肉,他定定看了两人几秒,还是松开了眉心。

陈绮钰这番话,在他看来也不无道理。他正想借着陈绮钰此番说法为台阶,让两人从地上起来,背后却传来一道稳而略沉的话音:

“你是说,你虽让你那丫鬟买通马夫去陷害沈大小姐,她虽然向你汇报过那马夫会对沈大小姐使用玉骨粉,但那玉骨粉并不是从你手上出去的,而你也并不知道玉骨粉的效用,所以——你认为你是无辜的,是么?”

沈眠音的哭腔顿住了,原本都已经朝夫人伸出去手的沈翊宗也僵住了。

他竟然一时忘记了,今日拍板定夺的人不是他。

“端王殿下……”陈绮钰面色稍稍一滞,开口想辩解些什么,却听见啪的一声,主座上的人合上了手中的折扇,即便没有开口,让她闭嘴的意图也很明晰了。

“所谓论迹不论心。人是你派出的,狠心的计谋是你首肯的。如今你竟还想推卸责任,眠音,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话语叩在心头,一直低头示弱的沈眠音终于蓦地抬眼。通红的,甚至因哭泣而微微肿起的眼紧紧望向坐在厅堂正中椅子上的李崇岳。

她看着李崇岳皱着的眉心,平直的嘴角,看着男人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神色。父亲的怒斥与苛责都抵不上她心上人的一声叹息。

她到底与端王同床共枕过,不会不熟悉她的枕边人。正因如此,她才在看到端王这般神情时,呼吸骤然一滞,生出一种……仿佛将被抛弃的恐惧感。

“殿下……殿下,我、眠音不是那个意思啊!”原本只是为故作可怜而盈在眼眶的泪水,如今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她膝行几步向李崇岳靠近,声音明显变响了许多,颤音亦同样明显:“眠音错了,是眠音的错,是眠音太糊涂了,可是、可是眠音只是想给姐姐一个教训,眠音没有想过、没有想过那玉骨粉是那样的……是那样的药啊!”

“而且,而且……”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的又抬眼,噙着满眼的泪水,哀求地看向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沈银屏,“而且姐姐她,姐姐她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啊。姐姐,我错了,是我妒心太过,是我一时冲动了。姐姐,求求你,求求你便原谅我这一回吧!”

沈银屏的视线缓缓下移,眼瞳中倒映出沈眠音的脸。

她们虽并非一母所生,但到底同为沈翊宗之女,相貌上难免有一些相似之处。

沈银屏搭在腿上的手交叠起来,手指似乎微微收紧。她闭了闭眼,好似看着妹妹这般跪地求饶的模样,心中也有所不忍。

少顷,等她压下眼中浮出的些许嘲讽与快意,她睁开眼,看着满面泪痕的沈眠音,她却将这话头转手抛给了别人:

“此事……由殿下定夺。”

“姐姐。”她话音落下,坐在她手边的沈拘鸾似有些急切地喊了她一声。她转目轻轻瞥了沈拘鸾一眼,眸光分明平静如常,让沈拘鸾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心来,没有再多言。

她知道沈拘鸾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她在这最后关头,在敲定人罪名处置人的节点上心慈手软。

那怎么可能呢。

她与沈眠音不止外貌上有所相似,她如今亦早已与沈眠音一样,不会在对手足动手时留有半分余地了。

只是,她可不想让李崇岳坐收渔翁之利,所以自然要以不忍为伪装,让李崇岳自己来唱白脸。

她的不置可否好似给了沈眠音能被原谅的错觉。沈眠音转头便想往李崇岳身边去,膝前的衣裳已经沾满了灰尘。但在她手脚并用地要靠近到李崇岳身边之前,她被一道身影蓦地拦住了。

百鹂直接闪身在了她身前,一边一只手按住她肩膀,一边挡住了她的视线。

若是往常的沈眠音遇上这样受制于侍卫的情况,必然已经翻了脸色。可如今她神色一顿,却是生生忍下了不满,只偏过身子从百鹂身侧探头看向李崇岳,甚至因此身体失衡,半倒在了地上。

“殿下,眠音,眠音真的知错了……”她不敢向眼前这位女侍卫甩脸色,一来是因她现在正得装柔弱,二来,她也清楚此人敢拦在她身前,那必然是由其主子授意的。

而这意味着——李崇岳还没有宽恕她。

主座上那位总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正眉心压低着,看着她,那双曾经深情的桃花眼中漆黑一片。

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一种早就诞生的不安,此刻以更强有力的存在感爬上沈眠音的脊梁。

如果是决定原谅或是从轻处置,根本用不上沉思考量这么久时间。

她撑在地面上的手在发颤,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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