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埋在她腿间:“阿鸢,对不起,没有顾及你,没有顾及你作为女子要受那么多流言蜚语。”
她轻轻抚着他的头:“你顾及了,所以才拼了命去挣军功,拼了命护住我,有何怪罪的,你情我愿的事情。”
她说你情我愿。
他喜欢阿鸢每一次在乎他,每一句说欢喜他,每一句表露心意的话,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让他高兴许久,甚至彻夜难眠。
“陆执,我此前托魏延昭帮我查一些事情,他今日约我相见,是告诉我结果。”
她在解释。
陆执欣喜楚鸢在乎他,又有些头疼魏延昭:
“我信你阿鸢,就是那小子对你的心意……怪我,第一次在安南相见,不该让他去盯着你。”
楚鸢玩味的随手勾起他下颚,懒洋洋道:“你何时知道的?”
“二月二,春猎那晚!”
这么早!
“那晚郎君看我的眼神,可不比魏小将军清白!”
两只狐狸了然的望着彼此,她懂他那么早便居心叵测,他懂她那么早便了然于胸。
“所以,他后退了!阿鸢,想要的东西,喜欢的娘子,我从来都是靠抢的!更何况是你这样的明珠。”
“土匪!”她笑骂。
难怪忠言逆耳,这话楚鸢听着十分受用,她继续揶揄:
“奸臣!”
“不过……他倒是比你想的磊落,他最在乎的反正是他的少帅,帮我跑腿也无非是因为你。”
“阿鸢,我会吃醋。”他仰头瞧着她,委屈巴巴的。
楚鸢挑眉,有些无奈:“早些给他找个娘子就好了,不过,你猜猜,我让他去盯什么事?”
“嗯?”
“你知道,华绾公主和顾渊之间的龃龉吗?”
陆执眸子顿时便亮了:“这种事情竟然不告诉我,魏延昭啊魏延昭,该赏他一百军棍!”
他嘲讽:“有意思!顾使表面多正派一个人,华绾可是他的弟媳!”
是呀,表面多正派一个人!
“所以,我才如此生气,陆执,这个大夏的朝堂,烂透了!”
“还好,还有你,还有陆家,洛国公。”
“阿鸢,也还好有你。”陆执感慨,若是没有楚鸢,他会觉得更绝望,十年戎马,如此帝王,如此朝堂。
西境那些难捱的日子,朝不保夕,食不果腹,夜夜精神高度紧张的日子,是阿鸢的一封又一封信慰藉了他。
她的信不光是安慰,还有西境战场的分析,有她在长安打探的信息,更有她在长安与阿爹和叔叔布局为他缓解压力。
阿鸢培养的那个少年自请入了勒隼账中,刺了他三刀,少年最后被分尸而死,但也因为他,勒隼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时间,陆执才能攻下西夷国都城,灭了西夷国。
那个少年,多好的少年。
“阿鸢,他叫明月。”
楚鸢一愣,满眼心痛,随即是替明月释然:
“是,勒隼杀了他家人,灭了他的国,他将自己变成了一支箭,刺向了敌人的心脏,你与我,是那张弓。”
“阿鸢,别怕,我也是你的箭!”
“陆执,顾渊的人快要拦不住了,十几批,杀不完……”
陆执深叹,眉目间藏匿了一丝兴奋:“阿鸢,棋局摆开了,对方准备好了,我们,该落子了!”
这盘棋,她备了将近一年。
终于轮到她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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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宋意弦和洛初大婚。
按洛国公府的规矩,宋意弦要走完整个大婚前的流程少说要一年半载,但洛国公顾惜宋家满门忠烈,宋静有四兄三子,如今只余他一个和两个儿子。
宋家祠堂的牌位,不比陆家少。
况且,大婚以后宋意弦便要回西境镇守,洛初与他说了婚后要同他一道去,把宋意弦心疼坏了,又怜又爱。
这一日大婚极有意思,陆执为首的一帮儿郎帮宋意弦抢亲,结果一群武夫被拦在了洛国公府大门口,被之乎者也骂得面红耳赤。
楚鸢边看着洛初梳妆边听若离不停打探门口的消息,她笑着与洛初道:
“再这么下去,洛家的郎君们就要把他们一群武夫给羞得进不了门了。”
洛初脸红如霞:“姐姐莫要打趣了,快想办法救一救宋郎吧,姐姐办法最多了,若没你我们这婚事还不一定能成呢!”
“哟!这么快就叫上宋郎了?”楚鸢笑得更欢:
“放心吧,他们就是装的,给你五哥一些面子罢了,这么轻易把他妹妹娶走,洛五郎还能饶人了。”说完闲闲看了青黛一眼。
洛初也笑着看向青黛:“郡主,我五哥日日回来朝我哭诉,说何时郡主才能点个头,他也好去求亲啊!”
谁能想到洛初结婚,池鱼却是青黛,她忙摆手:“停停停,今日你和宋将军大婚,我和你哥的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我去看看谁赢了……”说完逃也似的出去了。
“嫂嫂慢些!”洛初的声音撵着青黛的后背就跟了上去,吓得她一个激灵。
楚鸢笑得前俯后仰:“我在你这可算是叛徒了,昨日被兄长骂了一天,说我本该是迎亲那头的才是,连宝宝都被拐到那头去了。”
“瞎说,姐姐自然是我这头的,姐姐可是我的好媒人!”
“是你自己争气!”说罢上前从怀中摸出一个玉佩给洛初:
“婚后你便要同宋大郎君去西境,这是我在西境的几个铺子和宅子,拿了这个去,自然有人上门领你去认,这便是你的私产,若是宋家待你不好,也可以让上门的人传信与我,我派人接你回来。”
“洛初,女子不易,凡事先顾虑自己,再顾虑他人,真心无价,但也不要太过相信真心,宋意弦的人品很好,可岁月总是渊源流长,往后也要勇敢,将自己的日子攥在自己手中。”
“若是有余力,就帮帮西境的百姓,亡国的百姓,日子很难过。”
楚鸢真心与她说道,将玉佩放入她的妆屉中,亲自替她簪了最后一个发钗。
“姐姐!”洛初眸子红红的:“阿娘去得早,阿爹未再娶,除了姑姑,从未有人与我说过这些。”
她的姑姑洛贵妃当年与阿娘是那么好的闺中密友啊。
世事让人唏嘘。
楚鸢心疼:“莫要哭,别怕,宋夫人极好,自小疼你就当自家女儿一样,你和宋意弦又是青梅竹马长大,未来是和和美美的日子,我只是给你一条后路,我在长安,我永远是你的后路。”
楚鸢笑着安慰她。
与洛家明明没有那么多交集,可头一次见洛初便觉得这姑娘亲切,总望她和宝宝一样幸福安康。
而外面果然如楚鸢所料,双方拉扯了几番,那一群武将做足了戏,让洛家郎君们好一顿整治,给足了洛家面子,最后陆执才出来“堪堪”完成考验。
瞧着新人拜别双亲,陆执下意识靠近楚鸢,在无人关注之时透过两人的长袖拉住了她的手。
楚鸢浑身僵住,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反握住他的手,就听他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的:
“阿鸢,我们的婚礼,会比这个还要热闹,还要盛大!”
楚鸢轻笑:“好!”
无人关注的地方,他的爱意如滔天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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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出了门,楚鸢走向角落的马车,青黛扶着她进了马车,车帘应声落下。
“乐游,没事吧?”
楚鸢看着独自喝闷酒的三皇子,温声安慰。
“姐姐,今日六妹是不是漂亮极了?”
楚鸢颔首:“今日洛初是全长安城最美丽的娘子,她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楚鸢摊开掌心,是一颗桂花喜糖。
乐游红了眼,拿过那糖缓缓剥开,慢慢放入口中。
“这小妮子,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玩闹,一眨眼都嫁人了,我这个哥哥不好,害得她从小没有祖母疼……”
“乐游!”楚鸢声音更软了:“不是你的错,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命,勿要把别人的阴谋强加在自己身上。”
“我没事姐姐,还要辛苦姐姐帮我照顾她,她自小身子弱些,别被宋家那群莽夫欺负了。”
楚鸢笑着颔首:“放心吧,你走的时候留意些,别让人看到你来了洛府周围,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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