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萝真的年纪还并不很大,最多也不过三十二三的年纪,即便不曾敷粉,肤色也仍透着养尊处优的白柔。只是一双眼睛看上去却显得历经世事,从这双眼睛里,仿佛能看到她以往的经历,而这种经历显然并不是很好,因此这双本来轮廓漂亮的眼睛里便流露出在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沧桑、疲倦之色。
而这种难以遮掩的倦色,也就使她看上去比她本来的年纪要大上不少。
昨夜因头风作祟,她显然并未休息得很好,脸上透着几分疲惫的病色。饶是如此,她还是让人觉得端庄而稳重;只是一张面孔看起来却是慈和有余,威严不足。
她显然已知道林杪和越渚受邀入府一事,但此事却似乎只是徐嬷嬷自作主张,而她本人却似乎并不是很同意这老嬷嬷这一做法,因而接见二人时,面上虽是温和,语气却略显冷淡:“家中并没有遭贼,都是我这老嬷嬷关心心切,弄错了。倒劳二位白跑一趟。”
言外的送客之意十分明显。
徐嬷嬷明显还想劝几句,却被她一个淡淡的眼神给止住。
林杪同越渚虽觉这主仆二人一邀一逐表现奇怪,但对这样的情况倒也有所预见......这种深宅大院里发生的事,多的是不愿让外人知道的,倒也不觉有什么。徐嬷嬷却仍不死心,等送二人出来时,还是对二人千留万留,见他们留意不大,便咬了咬牙,仿佛下了什么决心,神秘兮兮地将二人悄悄拉至一个无人的角落,低低道:“老婆子实话和二位说了罢,实在不是单只偷窃这一件事,我是怕......有人会威胁夫人性命!”
此事她本在茶馆相邀时就已经提过,后来却有意避而不谈,显然是想先征得沈萝真的同意。如今见沈萝真显然不愿外人插手此事,她没了办法,也就干脆将近期发生的事说给他们听了。
原来府上这偷儿行窃月余,沈萝真也并未放在心上,想或是下人家中有事又不好向她开口,原也不过是些小玩意,也就只当暗赏了人。
“我家夫人原是好心,这贼人却拿她的好心当驴肝!”徐嬷嬷恨恨骂了一声,这才接着说下去。
原来那偷儿见沈夫人不为所动,就更加胆大妄为,竟偷偷摸到沈夫人卧室,挑那些值钱的物件首饰,沈萝真这才不得不上心,有所防范;谁知那贼反倒气焰嚣张,竟留下一张字条说,若是不让其得手,便要她当心自己的性命。
沈萝真只当是那偷儿虚张声势,当场将那威胁的字条付之一炬,根本不当一回事。
但这字条却显然将这位徐嬷嬷吓得不轻。她本是沈老夫人身边的人,后来被拨到沈萝真身边伺候,已在她身边已陪了十几年,早已将沈萝真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如何不急?这才想找林杪他们将这偷儿揪出来,也好安心。
说着,又叹了口气道:“萝真这孩子就是心太好了,以为自己心善别人也自当和她一样,不然何至于受那边欺负......”
眼睛往西边方向瞪了一眼,显然意有所指,忧心忡忡地道:“要是这杀千刀的偷子不只是嘴上说说......夫人万一遭了不测,还不叫那没天良的赘老爷和那蹄子得了好处?算我老婆子求二位了......请两位无论如何再多留一晚,那毛贼本来最多隔个两三天就会动次手的......这会子已有五六天没动静了,说不准,‘他’今天晚上就会露了馅!”
她这话虽说得无凭无据,倒也有一定的道理:深宅大院之中遭盗,多是自家宅院的人下手......而从昨夜以及今日了解的情况看来,徐嬷嬷虽怀疑是“那边”的人干的,但两院关系不好,自然不好查得,所以才要请两个外人进来......这样一来,她请林杪二人入府的原因也就更说得通了......
虽是有利用之嫌,但既事关人命,林杪同越渚本也并不急着就要走,也就依她所言,多留了一晚。
也真是事有凑巧,当天晚上沈家庄还真就出了一桩事。
当下两人在沈家庄留下来,徐嬷嬷在沈家的地位不低,虽是自作主张多留了林杪他们一晚,沈萝真倒也没说什么。
沈家庄极大,二人在庄中闲步,只当是在逛园子,倒也算是弥补了“广游野”遇雨之憾。
他们原是只打算在园中赏景闲逛,不想沈家庄既大,下人自然也不少;人一多起来,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几句闲谈,谈的最多的当然是近期府中发生的一些事。而最近发生的“大事”当属昨日那两个丫鬟——也就是茯苓和暮雨争夺那盅乌鸡汤。
谈起这件事,自然又难免聊到两人的主子;聊到两人的主子,也就难免又东拉西扯地说起这二人的前尘旧事,于是一番闲逛下来,有意无意的,林杪和越渚倒弄清了这沈家现如今的情况:
如今的沈家果然早已经不是沈萝真做主,家中大小事几乎都是由沈萝真招进来的夫婿沈望舟做决定。而昨夜那两个丫鬟口中的“恩人”叫姜玉,好像确是对沈萝真有恩,究竟是什么恩情不太清楚,只听说是沈萝真当年前往沈家投亲后不久,就亲自把这姜玉接了进来。
沈老夫人在时,这位姜玉姑娘尚且乖巧,等后来老夫人一过身,她就逐渐暴露本性,开始依仗着自己“恩人”的身份在府中作威作福。
然而奇怪的是,无论姜玉在沈家怎样飞扬跋扈,甚至踩在沈萝真头上,沈萝真总是一让再让,简直堪称佛陀转世......后来甚至连自己的丈夫也干脆让给了她。
这消息自然也就再次印证一件事:沈萝真的丈夫沈望舟竟果真和沈萝真所谓的恩人有染,而且是阖府皆知,正大光明。
林杪和越渚昨夜本还仍有点疑心,如今从丫鬟小厮嘴里得到证实,也实在还是有些诧异。
不过毕竟是他人家宅中事,与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也就只是随耳听着,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当下逛了一天,将到掌灯时分,两人用过饭后,便自回东院厢房休息。
转眼,夜色已深。
偌大的宅院一到晚上,便安静得出奇,倒衬得屋外那几只零落的秋蝉格外吵嚷。
一整日毫无异常,看来那徐嬷嬷所说的贼今晚也未必会出现......尽管如此,越渚却仍是无心安睡,在屋中睁眼等了半晌,终于还是起身出门,信步走到庭院之中。
屋外月色怡人,星光灿烂,月辉与星光洒满庭院,院里飘来远处丹桂的清香。
林杪竟也没睡,正绕着庭院中那座太湖石垒就的荷池闲步。月色照着水波,在她身上投上一层轻柔曼妙的水影,风一来,那朦胧而泛着波光的水影便在她身上粼粼流动,像披了一层流动的月色。
秋已来,池中的粉白晚荷也到了将谢的时候,她目光闲闲地看着水中的晚荷,乌眉微拢,神色有些冷淡,又似有些寥落,整个人似比月色更朦胧。
“在想案子?”
越渚的目光从对面厢房桌案慢慢移到她脸上,厢房里亮着灯,菱花窗子未落,恰好可以看到散放在书案上的两轴书卷。
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昨日一大早,梁朝便从衙门给她带来两桩案卷卷宗,都是陈年的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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