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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系统失灵

与沈砺分别后,杜蘅芜一个人在房内坐了一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时间接受的信息太多太乱,她有些缓不过来。

她该去找沈嘉成了,可是她的脚却动不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去安慰她,她能说什么?别哭,有我在?

可是她又不能替沈嘉成成婚,她这话说的多么苍白无力。

这些年,沈嘉成一直知道自己对沈昀芳心暗许,她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嘉成,自己已经放弃喜欢沈昀了。

现在她还要告诉嘉成,沈昀其实是个坏蛋,明知他人心意却刻意利用。

但她该走了。她站起身准备出门,可能是方才那一下站起来得太猛,人有些晕乎乎的,眼前一团一团的黑色亮闪,不知道是不是古时候人们常说的眼冒金星。

走出厢房,想要走下楼的时候,殷老板又走了过来。

他笑看着杜蘅芜,眼神中带着歉意,“杜姑娘。”

“殷老板,有什么事情吗?”

准备下楼的腿停住,她扭过身子看站在自己斜后方的殷老板,老板手中拿着一个银簪子,上面做成了玉兰花的模样。

“去年你们来时,为那姑娘打抱不平,那姑娘甚是感激。第二日还来这茶楼寻你们,得知你们没来后,有些失落的将这个簪子给了我,说是让我务必亲自交到你们手上。我本就有些愧疚,所以承诺了她必然得言而有信。那时候,我虽送了礼物到府上却并没有带上这个簪子。只在礼物里写了个字条,想必姑娘没有看见。今日可算见着了姑娘人,便想着将这个簪子给杜姑娘,也好全了那日那个姑娘托我送簪子的心意。”

当时殷掌柜的礼物,送过来就被杜佑丟进了库房,根本没人拆开。没看见倒也是正常......

杜蘅芜接过这个簪子,看一眼。

有不少磨损的痕迹想必以前使用的人经常使用它。但它却依旧亮洁,那件事过去也快一年有余,保存的这么好,自然也有殷老板的一片功劳。

看这个使用程度,对于送簪子的人来说,应该确实是个极其重要的物件。她收下簪子,将簪子放进腰间的口袋,“多谢殷掌柜保留了这么久。”

殷掌柜嘿嘿一笑,“不谢不谢,那件事本就是我的错。发生在自己店里,居然处理的这么不及时。还听信店小二的一面之词,冲撞了杜姑娘和县主。”

“已经过去很久了,况且那个事情我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听见杜蘅芜这么说,掌柜也终于松了口气,像是很久之前惴惴不安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他开口道:“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姑娘还有事,我就不多打扰了。姑娘慢走。”

......

长公主府门口

杜蘅芜走到府门口的时候,大概已经过了快小半个时辰。

长公主府的门房看见杜蘅芜,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杜姑娘您来了,家主和县主也刚刚回来没多久。县主估计才回到房内呢,小的现在就去通传一声。”

“不必了,”杜蘅芜摆了摆手,“我自己进去找她吧。也累的你来回跑一趟。”

门房点了点头,“那姑娘可还记得路?需要奴带个路吗?”

“不必。”

她一路熟门熟路地穿过前院,沿着连廊往沈嘉成的闺房走。

刚和沈砺说了会话,两条腿纯走过来的,所以现在已经是接近黄昏时分。

带着点夕阳暖意的微风吹得廊下的风铃叮叮当当响,她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印出人抬步走上阶梯的踪迹。

沈嘉成的房门虚掩着。

杜蘅芜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道陶瓷杯被砸到地面发出来的声响。

瓷杯落到地面的声音极大,而盖过那个声音的,是沈嘉成的怒火。

“我不嫁,谁爱嫁谁嫁。若是这皇帝这么中意他的儿子,不如他用那妆粉往脸上扑扑再涂个口脂扮作女子模样,嫁与他自己的那个好儿子,再去演一出父子相合的断袖戏码,也刚好全了他对他那个好儿子的喜爱。不用逼迫我嫁给他的那个天之骄子,再用我来做制衡你的匕首。”

另一道沉稳的女声响起,是长公主的声音,带着上位者久居高位的气势,开口就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臣服,却又因说话的人是她的女儿,而有一丝柔软,“沈嘉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可知,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诽谤当朝天子,若是让他听了去,你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的。我们全家得一块遭殃。”

“母亲!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怕他?这么多年,我们公主府,受他欺负还少吗?他看不起你只是一介女流,却又忌惮着你这个他看不起的女流。这些年,你装作耽于情爱,沉迷酒色,你不累吗!”

这话说的杜蘅芜一下都不知道到底是该进去,还是装作没来过了。

她咳了两声,还是抬手敲了敲门。总归是不能走的,不然让她知道自己听了一半,又不声不响的离开,这叫什么话。

平白惹得长公主猜忌,况且她在这时候弃自己的朋友于不顾,她也做不到。

听见有人敲门,两母女停下了争吵。沈嘉成没好气道:“哪个不长眼也没长耳朵的,选着这时候敲门,本县主不是说过了,今天别来烦我吗!”

沈嘉成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将门打开,“蘅芜!你怎么来了......”

看见杜蘅芜的沈嘉成,一下子就没了刚刚嚣张跋扈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几个字越说越轻,最后都带上了哽咽,像是受伤时发出的呜咽,里面全是道不出来的委屈。

杜蘅芜心猛地揪了一下,眼眶也跟着沈嘉成一块湿润了,“我......来看看你。”

“哇——”沈嘉成猛扑向杜蘅芜,抱着她开始一顿乱哭,语不成调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你知道吗,那个死皇帝,给我赐婚,他......他......”

杜蘅芜安抚的拍了拍沈嘉成的背,“不着急,慢慢说。”

长公主在两人背后,看见她们这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日去宫里,出了点事。让她自己给你说吧,你好好劝劝她。圣命难违。”

杜蘅芜看向长公主,牵强的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杜蘅芜的回应,长公主也不想继续听沈嘉成哭泣,叹了口气,就走了出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

沈嘉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膝盖蜷起来,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杜蘅芜坐在她的旁边,手虚搭着她的肩膀,有些不知所措。

“嘉成。”

沈嘉成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臂弯处传来,“对不起,蘅芜。”

杜蘅芜手轻拍沈嘉成的肩膀,“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现在是你难过,怎么还和我道歉了。”

“喜欢沈昀的人是你,却是我被赐婚了。虽然这不是我愿意的,可我总是觉得自己夺了你的所爱。我今日在宫中,哭过,也闹过。可是那狗皇帝却像看不见似的,居然说我是喜极而泣了。”

沈嘉成的猛地抬起头来,一张脸上全是泪痕,鼻尖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说着说着,眼泪反而掉的更凶了,最后连语调都不能保持平常。

“蘅芜,我好难过。”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像是憋了许久了,“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在府里气了好久了。母亲还一直凶我,说圣明难违,说皇帝是天子,我们得听天子的。”

杜蘅芜垂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好受些。

她将沈嘉成揽进怀里。

沈嘉成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杜蘅芜没说话,脸压在沈嘉成肩上,陪着她落泪。

房中点了熏香,燃的正浓。烟雾袅袅地升起来,又在两人的身侧散去。

窗外那几株玉兰的花瓣,在风的吹打下,落了下来,悄声随着风飘到了房内的窗台上。

拥抱好像总能放大委屈,抱着杜蘅芜哭了许久,沈嘉成的声音才渐渐低下去,变成偶尔的抽噎。

她从杜蘅芜肩上抬起头来,拿出帕子胡乱的擦了擦脸,和眼角的泪水。

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双眼皮都因为泪水变得更加明显。

“我是不是很丢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杜蘅芜摇了摇头,伸手替她把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温声回道:“你在我面前丢的人还少吗?”

她语气中带着些闺中好友互为知己,才有的调侃意味。“你第一次来葵水,弄的衣服上全是,蹲在那不知所措,说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来葵水肚子疼,又说自己要死了,居然还写好了遗书,还将遗书写好让我记得交给你母亲。为了偷看邻家......”

她忽然沉默,不再说话。沈嘉成勉强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要难看一些。

她垂下眼,两手无意识的搅在一起。冷浸下来,她才缓声开口,“旨意是昨晚下来的,本来我们都准备就寝了。忽然说宫里来了人,要传达圣上的旨意,没办法,只能又穿戴整齐。走到前厅去领旨。我本来在奇怪,这么大晚上的能传什么旨。”

她咬着牙继续道:“他登基后,这些年传来的旨意,没有一道是真心让我们好的。第一道,他夺了母亲的封号,将母亲从平定西北的女将军忽略为皇帝的姐姐,国家的长公主。又为了安抚她,给我赐了县主的封号。

第二道,她逼着母亲与状元郎成婚,却又怕她怕到不敢让她再子嗣,说是恩,实际是罚。母亲再难有孕。

第三道,说我父亲的坟不好,误了国运,非要将他挖出来,说是烧掉就可转运。于是他被挫骨扬灰,得了前驸马的封号。可是......可是,西北是我父亲与母亲平定的,我父亲不只是驸马,我的母亲也不只是长公主,他们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却无人记得他们。”

“这道旨意仍旧如此。他说念及我贤惠淑良,实为沈昀良配,又念及我与他自幼的情意,知晓我和他的心意,特替我和他赐婚。母亲明明不开心,却得开开心心的领旨,说这是天大的喜事。”

杜蘅芜的手指微微一顿,看着沈嘉成,有些事情沈嘉成不曾和她说过,所以她也不知道,原来她在暗处曾经受过这么多的委屈,却从未和她说过。

“我不愿意,蘅芜,我一点也不愿意。”沈嘉成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委屈也不甘。

“这些年,我与母亲一起伏低做小,收敛锋芒。那些皇子的武术,连我一半都比不上,我却只能假装柔弱,假装自己不及他们,怕皇帝发现,我也继承了母亲的一声好本事。

我以为母亲说的是对的,以为只要我守拙,那狗皇帝就会放过我。为什么最后这样的事情还是会这样。我为什么还是要沦为权利的牺牲品?

我对沈昀哪来的什么感情。虽然与他相处的时候,我觉得他确实是温润如玉的样子,可是那个皇帝的孩子,能是什么好的,我不喜欢他老子,也不喜欢那人的孩子。”

沈嘉成这么厌恶他们,却因为她的喜欢,一直忍着,还帮她打听和沈昀有关的事情。

她发现自己真是什么都不了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背地里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的牺牲。

“嘉成......”

哭的太久了沈嘉成说话声音闷闷的,带着很浓厚的鼻音,“讨厌都不是最恐怖的,蘅芜,我害怕。我特别特别害怕。”

“嘉成,你害怕什么?”杜蘅芜轻声问。

“我害怕......”沈嘉成死死咬住嘴唇,抑制又要涌上来的眼泪,“我害怕婚嫁,我害怕嫁给不爱的人,这辈子连个盼头都没有。

我不要相敬如宾,不要像母亲一样,在外面和她的驸马假装琴瑟和鸣,实际上,两人连话都不怎么说。

我怕这一辈子没有能说真心话的夫君,害怕面对的是冷冰冰的感情。

更害怕我母亲的付出打水漂,这些年,她忍辱负重,所有珍爱的东西都被摧毁,就是为了我能够平安快乐的活着,若是我做不到,我觉得对不起她,对不起我自己。

我怕我嫁过去,我就不是我了。”

沈嘉成一股脑的说着,明明说的是她害怕的事情,却让杜蘅芜沉默了。

说完沈嘉成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像是迷失了方向。“而且我有喜欢的人啊,蘅芜,我有喜欢的人。明明,我和他还约好,后日一起去看皮影戏,现在我该如何去。这圣上的旨意不日就会传遍整个京城,他也定会知道。我该怎么办。我必须得嫁给了他吗?”

沈嘉成的话像是一把刀,刺向杜蘅芜的心脏,她想起了沈砺说的话,明白了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握住了沈嘉成的手。

“嘉成,”杜蘅芜声音坚定,“不嫁,一定有不嫁的办法。你听我说,今日我来之前沈砺来找过我。”

沈嘉成泪挂在眼睫上,眨了眨眼睛,“他?他找你做什么?”

杜蘅芜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措辞。想将古树的事情,还有顾长明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嘴,再又挑出与这个事情有着紧密关系的重点说出,“他今天忽然在我来找你的路上将我拦住,说你一大早就进了宫,说你们府上没人,我去了也是跑空,然后喊去了茶楼和我说事......”

她一边说着,一遍将那个玉兰花银簪放到沈嘉成的手上。

“什么?沈昀居然是双生子,他还有个弟弟叫顾长明。那天晚上他遇刺就是被顾长明刺的!”

“你别那么激动。”杜蘅芜紧了紧握着沈嘉成的手,“那顾长明的身份见不得光,但是好像沈昀是知道他的存在的,还对他下过好几次手。不过这次的行刺,他并不知道是顾长明。”

沈嘉成声音压低,语气带着着急,“那你救他作甚,顾长明在那种环境下生长,肯定不是善茬,你救他,万一成了农夫与蛇,他杀你灭口,你找谁申冤去?”

杜蘅芜道:“他不会对我动手的,我与沈砺合作了。”

沈嘉成疑惑道:“合作?”

“这事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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