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树，小王爷，就算是什么了不得的旧账，也过去多年了，现在提起来又何须大动干戈。

更不论说，这个事情是她与沈昀之间的事情！她已经在脑袋里将两人刚刚的相处过了两回也没找到自己的错处在哪。

算了。

想不通她才懒得想，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旧账，沈砺也不是亲历者，总不至于因为这个事情，她就把他彻底惹恼了。

与其和他一直纠结着这个事情，还不如她开口问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她将话题拉回眼前，语气平平开口问道：“你今天把我叫过来，是想说什么？总不可能是专程来说这个事情，翻这个旧账的吧。”

她看向沈砺，杏眼里没有带着提起方才那些往事的不自知的少女希冀，而是对未知的一种慎重情绪。

这才是她该正视，该在乎的事情。梦里的沈嘉成怎么会忽然就死了，还在中元节那天。

民间传说里，中元节鬼门关大开，阴阳两界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死在这一天的人，会不得安宁，是带着怨气的。沈嘉成落得这样的下场，她攥紧了袖口。

那日子，定然是有些什么说法的。

而且，那之前为什么她们有月余没有见面，按照她们两个的性格，隔三差五的都要聚一下，月余不见面，是从没有的事情。

况且，梦里小梨还说，她在知道了沈嘉成的死讯以后，闹着要去找她，却被杜佑打了，她活了十七载，莫说被打，父亲责骂自己都很少。

他们干预不得的事情，那便只有皇室的事情。

她定然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以至于她们两个都不能见面，是不是与这次追云说的进宫有关？

宫里。杜蘅芜想到那个四四方方的城，心中就沉甸甸的。她不喜欢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像是个鸟笼，圈住了所有在里面的人，里面是隐藏的尸横遍野，是她认为的，另一个乱葬岗。

她迫切的想知道沈嘉成的事情，想知道为什么梦中的沈嘉成会去世，想知道如果她还进入过梦中，为什么没有救下沈嘉成。

杜蘅芜不相信，坚定的觉得，她一定有办法救下她，就像她相信自己一定有办法救下自己一样。

刚刚追云拦住她的时候，说了来意，知道她要去找嘉成也提了一嘴，说长公主一家人一大早就进宫了。

既然追云都知道，一大早她们就进宫了，那么沈砺肯定也是知道的。

这让她不禁猜测，今日沈砺的马车出现在她去找沈嘉成的路上，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些什么，是不是与长公主一家慌忙进宫有关？

这便是现在的她，最在意的，最想知道的事情。至于别的事情，对于现在的杜蘅芜来说，都是次要的无关紧要的。

沈砺见杜蘅芜已无心在意那往事，抿唇藏住自己的不悦，开口道：“今日我找你来，正是因为这件事。”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杜蘅芜心中浮上来一丝庆幸，不知是庆幸自己那天找了沈砺合作，这才能碰上瞌睡来了递枕头的好事，还是庆幸自己的聪明才智，居然灵机一动，背着系统找了他合作。

约莫是两者都有吧。听见沈砺要说这事，她松了口气，等着他继续说。

但沈砺又恢复了他那翩翩君子的样子，磨磨唧唧，说话慢吞吞的。像是故意吊人胃口，要刻意卖关子一样。

事关沈嘉成，她若是还要像刚刚那样等着他絮絮叨叨说个故事前提，她急都能急死。

“果然，渊王殿下人脉通达，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殿下。既是因为这事，不如我们就快切入正题？”杜蘅芜语意带上催促的意味，又怕他生气不说了，夹杂着一些讨好。“嘉成她们究竟出了何事，一大早就着急忙慌的进宫。”

沈砺道：“皇帝，要给她赐婚。”

“赐婚！！？”

杜蘅芜“嗖”的一下站起来，几乎是无法控制的音调上升，大声说道。椅子在身后因为女子的忽然起身，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瞳孔骤然收缩，眉毛上挑，因为接收到这个消息而呼吸急促起来，胸脯不停的起伏，想要平静自己的情绪。

光是看她都动静，就知道这个消息对于她的冲击有多大。

她几不可察的捏了捏拳头，“将她赐婚给谁？”

沈砺见她震惊的模样却不意外，似乎早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一样。

他起身走到杜蘅芜旁边，扶起因她猛的站立而倒在地上的板凳，而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到椅子上。

“老熟人了。”沈砺开口道，“当朝四皇子，沈昀。”

“沈昀？”

她不认识这人似的，将他的名字放在嘴中咀嚼了一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沈昀吗？”

她懵懵懂懂的看着沈砺，语气带着疑惑，祈求从他的口中听见不一样的答案。

“是，当朝只有一个四皇子叫沈昀。”沈砺的回答打破了杜蘅芜最后的幻想，她没有办法再承手，无力的垂下脑袋，她语气干涩喃喃道：“可是......嘉成她，有喜欢的人啊。”

沈砺好似没想到她想到的事情居然这么天真，且她自己毫无干系。

但看她失落的模样，没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他想了想，冷静的和她分析关于沈嘉成的情况。

“莫说是皇家子女，哪怕是王公贵族，在婚配能如愿以偿的子弟，一成都不到，更不论说沈嘉成是长公主之女。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哪怕没有这道圣上的赐婚，她也未必能如愿。”

他说这话，是想宽慰她的，想告诉她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谁成想听见这话的杜蘅芜反倒来了脾气。

“好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你父母之命让你嫁与沈昀，你也嫁不成。”

沈砺像是听见了鬼话，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我是男子，怎能用嫁字。况且赐婚的是圣上，你冲我发什么火。我的父母若是想赐婚，那得从土里爬出来。”

杜蘅芜轻哼一声，“圣上为何会忽然给嘉成赐婚。表兄妹虽没说不能通婚，但这样的人终究是少，为何圣上忽然点了他们两个赐婚？”

富贵人家虽喜欢亲上加亲，但表兄妹成婚，大家总是会避讳一些。

毕竟以前有个事闹的沸沸扬扬的。听说是谁谁谁家的闺女和谁谁谁家的儿子成婚后，一年半载的生不出孩子，好不容易生出来一个，还是个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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