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饶是一个再愚钝的人，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杜蘅芜蹙眉看着眼前这个挡住自己全部视线的人。

他单膝跪地，背挺的笔直，宽阔的肩膀和她一比，壮似一堵墙。把她整个人牢牢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杜蘅芜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她会觉得自己像被野兽盯上的猎物。蛰伏的兽就盘旋在她的方寸之地，自己却动弹不得。

杜蘅芜手下用劲，想将这人推远一些，偏偏他的体格不是他纵容的情况下，她根本无法撼动。一番用力，他却纹丝不动，反倒是用力的她酸了胳膊。

沈砺刚刚说话时质问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现在看向她的眸子却带着一丝哀怨。

像是被负心女欺骗的白脸书生。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想确认一下，她捕捉的这种情绪的真假。

沈砺却像被她的眼神烫到，倏的别过脸去，慌忙移开了视线，唯耳廓带着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再看却又恢复了清正模样，却只留下了他转瞬即逝的窘迫，仿佛刚刚失态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先离我远些。”

杜蘅芜推他无果，只好举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又转过来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像拿一把无形的尺，认认真真地比划出两人之间那不过半臂的距离。

她抬眸看沈砺，眼中没有半分旖旎之意反而眼神清亮，带着些对他忽然这样的不满。

她意味明确的向他表示，现在他们两个人隔的有些太近了，这让她很不舒适，希望他能离远一些。

沈砺没有应声，但行为上却默默的直起了身体让她能够不那么用力的向后靠。

不过他依旧单膝跪地矗在她面前，似乎是还要什么话要说，但碍于会把人吓到，而在斟酌。

杜蘅芜不管他是不是在那僵持着，只将手挪到腰后，小心翼翼的揉着腰。

方才他忽然这样，害的她整个人只能一直向后靠，这桌子那大物件，也不会因为她轻轻使力就挪动，所以往后靠也不能靠到哪去。

她腰背自然只能紧紧抵住桌案边沿，现在虽没有抵着了，但刚刚被硬木的棱角硌的不适感，现在仍旧让她腰窝隐隐发痛。

她不动声色地揉着，眼神悄悄打量着沈砺。

她没好气的开口道，“我这样做，不应该对你来说有好处才对吗。他脾气那么坏，甚至还不如你，早知道你这样的态度，夜里那官兵来查，我就该把他丢出去。何必念着我要找你合作的诺言，还把他救下来。害得我险些被发现，还折腾了大半夜，处理痕迹。”

这话让沈砺紧皱的松动了些，语气变得平和，“我又没说你救错了，只是，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也不担心，他会对你做些什么。”

杜蘅芜这下都不知道他实在开玩笑，还是认真说的了，“孤男寡女？我与你现在在一个茶室聊天，这才叫孤男寡女。那天夜晚他浑身是伤，看起来人都快死了，连上药都要人帮忙，他能做什么。那哪能算孤男寡女。最多算一个健康的人，和一个快死了的人。”

她话一说话，沈砺像是立即捕捉到了重点，震惊于那瓶止血药居然还是她亲自上的。

“你居然还帮他上药了？他强迫你的？”

杜蘅芜：......这是重点吗？况且，她都说了，他当时伤的还蛮重的......

她仔细想了想，那算不算强迫。如果道德绑架也是一种强迫的话，她觉得，那应该是算强迫的。哪有一个善良的人，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呢。

“应该......算不上强迫吧，他伤的那么重。如果不给他上药，他就得死在房里。我只能给他上药，不然他那血都得淌成小河。”

沈砺冷冷开口，“他那晚是故意去的你房内。他要对沈昀下手，是很早之前就计划好的，所以早就安排好了接应的人，和接应的地方。他突然变卦，变了路径，是冲着你来的。”

“冲着我？我有什么值得他冲的。”

杜蘅芜不明白，沈砺心中却清楚。顾长明与他两人，虽只是合作的盟友，但两人却相识于生死之际，所以，沈砺的许多事情，他都知道。

包括，与杜蘅芜相关的，曾经的那次相遇。

沈砺自己少男怀春的心事，他当然不会告诉杜蘅芜，只恢复那副假面模样，浅笑着回，“没什么，刚刚是我莽撞了。我本意还是想谢谢杜姑娘，”

好莫名其妙。

“那......不客气？”

沈砺本想问别的事情，但杜蘅芜却像是忽然看穿了，开始频繁的瞥向沈砺。

他一向对杜蘅芜的心思很好奇，因为她总是能做出一些，他完全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举动。

杜蘅芜偷偷打量着沈砺。他的行为让她脑袋中忽然乍现了一个想法。但刚出现，就被否决了。

这怎么可能呢？

沈砺是喜欢林倾城的啊。无论是系统说的“剧情”，还是沈砺的所作所为，她都基本可以确定，这人是喜欢林倾城的。

不然他也没有做那些事情的理由啊，难不成是自己误解了？

其实沈砺根本就不喜欢林倾城的？

但是若是他喜欢自己，那也很恐怖啊，在原书剧情里，他可是杀了自己的人！凶人变爱慕者，谁听了都会害怕吧。她又没什么受虐的倾向。

他喜欢她，还不如喜欢林倾城，要不还是问问吧，确认了也好安心。

想到这，杜蘅芜看了沈砺一眼，在他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又飞快的垂下眸子。

“你这是干什么。”沈砺笑的有些无奈。

他看着眼前这人看了他一眼后欲言又止，又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飞速把头低下，不让他看，像只受惊的兔子，还带着些气性。

“什...什么干什么，我没干什么啊。”

这还是杜蘅芜第一次开口问这样的问题，开口问别人是不是喜欢自己。

她根本就不敢问，感觉这个问题，非常的自作多情。所以她话都还没出来，脸就先红了，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结结巴巴道：“你这么跪在地上做什么，旁边不是有椅子吗，干嘛不坐，莫不是爱跪着。”

她害躁的说不出缘由，只好倒打一耙，让沈砺的关注点从她挪到他自己。

沈砺知道自己刚刚一时昏头说的那话，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很有可能还会被她察觉到些什么。

沈砺心中暗暗想，若是她真察觉到了，他应该会有些发怵的，他自幼在边关长大，这些年来，莫说是涉及男女之情，他对男女之情的了解都知之甚少。

但他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哪怕是再来一遍，他还要昏了头似的这样做。

在杜蘅芜指了的椅子上坐下，他静静等待她的下一步“发落”。

只见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微眯，带着探究的看向他，然后轻启唇，问道：“沈砺，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她不知因为什么情绪，贝齿轻咬着唇，鼻梁高挺，眼尾上翘眼睛亮亮的，映衬出那明显的不安。

一张瓜子脸上，因为不好意思发问，给脸上了一层浅粉，带出了少女的娇憨。

沈砺看着眼前的少女，思绪飘回两人在树上的初遇，准确的说，是她在树上的那次初遇。

记忆中的小女孩和面前的窈窕少女重叠，他感觉她好像是没怎么变的，除却褪去了脸上的婴儿肥，一双杏眼不像以前那么圆润了以外。

“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古树下遇见的那个小王爷吗？”他声音有些干涩，开口问道。

那还是他第一次遇上这么爱哭的小女孩，没有别人常说的大家闺秀样子，一点都不文静，不优雅也不端庄。

那时候他一个人不愿意在宴会上听那些人说那些奇怪的话，什么若是他生的早些，位置他也能争上一争，那些人悄悄的说，打量的眼神会落在他身上，而他的皇兄，会用忌惮的眼神看着他，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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