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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番外三

林至简收到日内瓦国际珠宝展邀请函的时候,正在墁德勒的办公室里看J区这个月的开采报告。

邀请函是瑞士方面直接发来的,法文和英文双语。世界顶级珠宝展通常只邀请行业内最具影响力的矿主和品牌方,林至简的名字能被列入嘉宾名单,意味着林氏矿业已经不再是理甸北部的地方势力,而是进入了全球珠宝行业的视野。

“瑞士。”赵玄同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目光从邀请函上扫过,“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号。”林至简把邀请函扔在桌上,靠在椅背里,“展期三天,主办方安排了两场圆桌论坛,邀请我作为亚洲矿主代表发言。”

赵玄同挑了挑眉,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至简看着他,“你去不去?”

“你说呢?”他把咖啡杯放下,嘴角弯了一下,“我不去,你被哪个欧洲佬拐跑了怎么办?”

林至简嗤笑一声,没接话,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内线,让阿伦订两张飞日内瓦的机票。

阿伦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两张?”

“两张。”林至简说,“赵老板也去。”

阿伦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秒,然后给阿昆发了条消息:“你老板要跟林姐去瑞士,你知道吗?”

阿昆秒回:“知道。他上周就让我去办签证了。”

阿伦:“……”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能装。

日内瓦的十月,梧桐叶正黄。

飞机落地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日内瓦国际机场不大,但干净得过分。林至简走出到达大厅时,深吸了一口空气,清冽,带着阿尔卑斯山方向吹来的凉意。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着,没化妆。赵玄同走在她旁边,深灰色的大衣,同色系的围巾,右手自然地搭在她腰后。

接机的是一辆黑色奔驰E级,主办方派来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瑞士人,说着带法语口音的英语,客气地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日内瓦湖畔的公路往市中心开。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勃朗峰覆着白雪,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像一幅画。

林至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我爸和我妈以前来过这儿。”

赵玄同侧头看她。

“他们来瑞士看过一次珠宝展,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林至简的目光还停留在窗外的湖面上,“回去之后他跟我说,以后一定要带我来看看。这里的湖,这里的山,都特别漂亮。”

赵玄同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至简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没抽回去。

车子停在日内瓦湖畔的一家酒店。

主办方给林至简安排的是湖景套房,客厅的落地窗外就是日内瓦湖和远处的雪山。赵玄同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进房间,环顾一圈,问了一句:“我的房间呢?”

林至简正站在窗前看湖,头也没回,“隔壁。”

赵玄同站着不肯动。

林至简转过头,看着他,“赵玄同,这是主办方安排的,别闹。”

“我没闹。”赵玄同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走到她身边,并肩站在窗前,“我就是确认一下,晚上能不能过来。”

“不能。”

“那我半夜翻窗。”

林至简被气笑了,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可别,不然明天头条新闻就是你了。”

赵玄同后退一步,捂着心口,装作被狠狠击中的模样。

“你少装啊。”

赵玄同抖着肩膀笑出了声。

林至简上前揪着他的领口,往下一拽,吻了上去。随后她松开手,快步走进卧室,“我要换衣服,晚宴七点开始。你先出去。”

赵玄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轻笑着转身走了出去。

晚宴在七点准时开始。

宴会厅设在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落地窗外是日内瓦湖的夜景,远处的喷泉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水晶吊灯把整个厅堂照得亮如白昼,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中。

林至简到的时候,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V领,露出锁骨和那枚平安扣。头发还是散着,只在耳侧别了一枚翡翠发卡,是她自己矿上出的料子,冰种阳绿,水头极好。

赵玄同在电梯口等她。他换了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见她出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锁骨那枚平安扣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走吧。”他伸出手臂。

林至简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厅。

主办方很会安排,把林至简的座位设在主桌,旁边是几位欧洲珠宝品牌的高管和一个来自中东的珠宝采购顾问。赵玄同的座位在她旁边,名牌上写着他的名字,没有公司抬头,可没有人会忽略这个男人的存在。

宴会开始后,首先是主办方致辞,然后是几轮简短的发言。林至简的发言安排在第二轮,她讲的是翡翠矿区的可持续发展,数据和案例信手拈来。

赵玄同坐在台下,手里端着香槟,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墨绿色的长裙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她说话时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晰,偶尔会用手势强调重点。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他背上手环着他的脖子说“赵玄同你走快一点”。现在她站在日内瓦的讲台上,对着全世界最顶级的珠宝商和投资人,讲她的矿,讲她的规矩。

赵玄同低头喝了一口香槟,嘴角弯了一下。

林至简的发言结束后,掌声响起来。她走下台,经过他身边时,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很快松开。

“讲得好。”他说。

林至简应了一声,坐回他旁边。

自由交流时间,很多人端着酒杯过来找林至简聊天。有问她矿脉储量的,有问她合作意向的,还有纯粹来套近乎的。她用英文应付着,礼貌但疏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都不漏。

赵玄同站在她旁边,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却极强。有几个男士想跟林至简单独聊,刚凑近,就感受到他目光里的冷意,讪讪地退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意大利珠宝商端着酒杯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金发碧眼,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像是某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

“林小姐,我是布契拉提的首席设计师,马尔科·布契拉提。”老人用英文介绍自己,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这是我儿子,卢卡。”

卢卡伸出手,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文说:“林小姐,您今天的发言非常精彩。我对东脉的翡翠矿很感兴趣,不知道是否有机会深入交流?”

他看林至简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至简握住他的手,礼节性地笑了一下:“卢卡先生,您可以联系我公司的商务部门,他们会安排。”

卢卡没有松手的意思,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锁骨上的平安扣,又移回她脸上:“林小姐这么漂亮,您先生放心让您一个人来瑞士?”

这话问得直接,带着点试探。

林至简抽回手,侧头看了一眼赵玄同。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她弯了弯嘴角,转回头看向卢卡:“他不是我先生。”

卢卡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未婚夫。”林至简补充道。

卢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赵玄同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插在裤袋里的手攥紧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弯了起来。

卢卡讪讪地收回手,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身走了。马尔科·布契拉提多看了赵玄同一眼,点了点头,跟着儿子离开了。

周围的人也散了。林至简端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侧头看着赵玄同。

他正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端起香槟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未婚夫。”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故意拖长的尾音,仿佛是在品味什么。

林至简的耳尖红了一下,瞪了他一眼:“闭嘴。”

赵玄同没闭嘴。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林至简,你刚才说那三个字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亲你。”

林至简的耳尖更红了。她伸手推开他的脸,面无表情地说:“赵玄同,这是公共场合。”

“所以呢?”

“所以你给我收敛点。”

赵玄同直起身,重新端起香槟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宴结束后,两人没有立刻回房间。林至简说想出去走走,赵玄同便回房间拿了她的羊绒大衣,在酒店门口等她。

日内瓦的十月,夜风微凉。两人沿着湖边散步,路灯的光在湖面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倒影。远处的大喷泉已经关了,湖面十分平静。

林至简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赵玄同走在她旁边,左手拎着她的晚宴包,右手插在自己口袋里。

“冷吗?”他问。

“不冷。”

两人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座桥。桥上没有行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林至简停下脚步,趴在桥栏杆上,低头看着桥下黑色的湖水。

赵玄同静静地站在她旁边。

“赵玄同。”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来过瑞士吗?”

“来过一次。”他说,“前年陪一个客户来的,谈完生意就走了,哪儿都没去。”

林至简侧头看他:“那这次呢?”

“这次不一样。”赵玄同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侧头看着她,“这次是跟你来的。”

夜风把她耳侧的碎发吹起来,拂在脸上。他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点凉意。

林至简没躲,就那么看着他。

“明天没什么安排。”她说。

“所以?”

“所以明天你陪我出去转转。”林至简转回头,继续看着湖面,“我想去坐船,想去老城逛逛。我爸说日内瓦的老城特别漂亮,石板路弯弯曲曲的,走起来像迷宫。”

赵玄同细瞧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弯了弯嘴角。

“好。”他说,“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嗯。”

两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裹着毯子,老先生在旁边给她读报纸。他们经过时,老太太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用法语说了句什么。

林至简没听清,赵玄同也一样,但两人都礼貌地点头,微笑。

走回酒店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至简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上跳。

电梯在八楼停下。门开了,林至简走出去,赵玄同跟在她身后。

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他的房间在隔壁。两人走到她的房间门口,林至简从包里掏出房卡,刷了一下,门锁发出“嘀”的一声。

她推开门,却没有立刻进去。她转过身,看着赵玄同。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安静地看着她。

“晚安。”她说。

“晚安。”

林至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她退后一步,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赵玄同站在走廊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回味间,嘴角扬起抹笑。他转身走进隔壁房间。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林至简发了一条消息:“你刚才亲的是嘴角,不是嘴。”

对方秒回:“知足吧。”

赵玄同盯着那三个字,笑出了声。

他又发了一条:“明天几点起?”

“八点。”

“好。我订了船票,九点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坐船?”

“你刚才说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赵玄同,你是不是把我说的每句话都记住了?”

“嗯。”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烦。”

赵玄同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时手机屏幕亮着,又有一条新消息。

“明天穿厚一点,湖边风大。”

他回复:“好。”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未婚夫收到。”

对方没有回复。

赵玄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黑暗中,他弯着嘴角,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至简准时敲响了他的房门。

赵玄同打开门,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羊绒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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