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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番外二

2009年,J区矿脉的全面开发,让林氏矿业在短短一年内,成长为横跨理甸、若丽、香港三地的矿业集团。公盘上的标王,十块里有七块贴着林氏的标签。

阿伦穿着定制款西装,站在林至简身后,还是那副老样子,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

阿昆私下跟他说:“林小姐现在这排面,比当年吴吞还大。”

阿伦斜了他一眼:“吴吞也配跟林姐比?”

阿昆想了想,没反驳。

确实没法比。吴吞当年是靠吴登温的枪杆子撑起来的,林至简是靠自己的脑子,和那本法律文件。枪杆子会生锈,法律不会。

另一边,赵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大。赵玄同趁着吴家倒台后的市场真空,迅速整合了北部三条运输线。现在从矿区到切割、从加工到销售,赵家的渠道覆盖了整个中理边境。

张家在若丽的生意也重新活了过来。张瑞恩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砍掉了那些不赚钱的边角料业务,而林至简给他的那三份长期采购协议,成了张氏矿业最稳定的利润来源。

三家各有所长,各据一方。

林家在矿区,赵家在渠道,张家在终端。三家互相支撑,又互相制衡。理甸北部的翡翠市场,从吴家一家独大的旧格局,变成了三家鼎立的新秩序。

有人私下给三家排了座次:林家第一,赵家第二,张家第三。

张瑞恩听到这个排名的时候,正在央光跟人谈生意。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回到家,他对着镜子忽然笑出了声。

“第三就第三吧。总比没有强。”

他拿起手机,给林至简发了条消息:“听说你排第一,我排第三。什么时候让我也当当第一?”

林至简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开玩笑的。第三挺好,稳当。”

这次林至简回了,只有两个字:“真乖。”

张瑞恩盯着那两个字,气得把手机扔在床上。

随后,他赶紧拿起手机给赵玄同发了一条:“赵玄同,林至简她能不能别这么气人?”

赵玄同秒回:“她说什么了?”

张瑞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个点秒回,赵玄同肯定是在林至简旁边,看见了他的消息。

张瑞恩:“她说,真乖。”

赵玄同:“你就知足吧,她很少夸人的。”

张瑞恩:“......”

·

林至简带着她的石头,进入全球市场有一年半了。这一年来换了好几次办公地,最后一次搬到了墁德勒市中心新落成的林氏矿业大厦顶层。整层楼都是她的。

她穿着身浅紫旗袍,头发挽成髻,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三份合同。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钢笔在签字栏落下。

阿伦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平板,实时汇报各矿口的产出情况。

“莫敢三号口这个月出了两块高冰种,一块已经送到央光公盘,另一块香港周氏那边在谈,出价一千两百万。”

“低了。”林至简签字的手没停,“那块料子种水够了,色也正,两千八百万,少一分都不谈。”

阿伦点头,在平板上记下来。

“还有,”他顿了顿,“J区那边出了点状况。”

林至简合上文件,抬眼看他。

“说。”

“北边克钦邦过来一伙人,领头的叫坤茂,说是做木材生意的,最近几个月一直在J区外围转悠。温亦骁说,他们不是来看木材的,是来看石头的。前天晚上,他们的人摸进了J区东侧的一条老矿道,被巡逻队逮住了。人放了,但东西没搜出来,怀疑他们带走了样石。”

林至简没说话,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坤茂什么人?”

阿伦翻了翻平板:“克钦邦独立军那边出来的,后来自己拉了一伙人,在北部山区做点玉石走私的买卖。规模不大,但人狠,路子野。吴吞活着的时候,跟他有过几次合作,后来吴吞倒了,他就缩回去了。最近J区动静大,他又冒出来了。”

她记得吴家那两兄弟,也是克钦邦出来的。现在这个时间,坤茂冒头,有点意思。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窗外江面上那艘缓缓驶过的货船。

“他拿了样石,会找谁看?”

“央光有几个老家伙,专门给这种来历不明的石头做鉴定,不问出处,只看石头。坤茂跟他们打过交道。”

林至简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那就让他看。”

阿伦愣了一下:“林姐,您的意思是……”

“让他找人估价,让他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林至简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低头点火,“他拿的那块样石,是J区东侧最次的料子。皮壳好看,里面是白肉,切出来连本都回不了。他要是拿去卖,丢的是他自己的脸。他要是想自己挖......”

她吐出一口烟。

“那就让他挖。”

阿伦什么都没说。他跟了她快六七年了,太了解这个女人。她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她让坤茂挖,就说明那个坑早就挖好了。

林至简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J区东侧那条老矿道,是当年吴登温让人偷偷挖的,往山里延伸了不到两百米就废了,因为里面根本没有矿脉。坤茂要是以为那是条富矿,把人力物力砸进去,挖到年底也挖不出一块像样的石头。”

林至简弹掉烟灰,眼波平静,嘴角却上扬。

“等他挖到没钱了,自然会来找我。”

阿伦心里一凛。他明白,她是不屑于跟坤茂这种小角色动手。她要让坤茂自己把自己玩死,玩到走投无路。

这才是真正的狠。

“那巡逻队那边……”阿伦试探着问。

“撤一半。留几个看着就行,别让他起疑。”

“明白。”

阿伦转身要走,林至简又叫住他。

“让温亦骁盯紧那条矿道的进度。坤茂挖了多少米,用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我要清清楚楚。”

“是。”

阿伦推门出去时,赵玄同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左肩的伤早就好了,但阴天下雨的时候还是会隐隐作痛。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不用看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阿伦侧身让开,赵玄同冲他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林至简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今天炖的什么?”

“莲藕排骨汤。”赵玄同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从里面端出一个保温桶,“阿昆一大早去市场买的莲藕,说是今天早上刚到的,新鲜。”

林至简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臂抱胸,看着他动作熟练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倒出一碗汤。热气腾腾,莲藕的清香混着排骨的肉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她从去年开始就吃上了赵玄同做的饭。起初她什么都吃不下,他就换着法子来做新菜。温亦骁的母亲被接回来住后,赵玄同隔三差五就找温亦骁母亲学做饭,阿伦和阿昆还被他拖去当小白鼠,这两人的体重去年翻了两倍,哭天喊地说要涨工资。

不过,这家伙做饭很有天赋,就这短短一年,发明了一本赵氏养生独门菜谱。

别说,还真有效果,她的确涨了不少肉,气色也恢复的不错,旗袍穿在身都别有韵味了。她总是打趣他,别做生意了,改行做餐饮。他摇头说,餐饮没意思,看着你恢复的越来越好,才有成就感。

林至简低头喝了一口汤,烫得她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放下碗。汤很鲜,莲藕炖得软糯,排骨的肉香完全融进了汤里。

“嗯,还是那个味道,香。”她说。

“我明天炖个别的。”

林至简没接话,又喝了两口汤,然后把碗放下。

“J区的事,阿伦跟你说了?”

赵玄同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着她:“坤茂的事?说了。”

“你怎么看?”她问。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不过从克钦邦来的,那就有意思多了。”赵玄同的语气平淡,“他拿的那块样石,是你故意让人放进去的?”

林至简嘴角弯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赵玄同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跟着笑了笑。

“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算到了。”

“不算怎么活?”林至简重新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在这片地界,不算计别人,就被别人算计。”

赵玄同伸手,从她手里接过空碗,放在茶几上。他的手指攥着纸巾,擦过她的嘴角,停顿了一瞬,然后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别太累了。”他说,“坤茂那种人,不值得你费太多心思。”

“我没费心思。”林至简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我就是给他搭了个台子,看他能唱出什么戏。”

赵玄同看着她,眼底有光在闪。他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以她现在的段位,坤茂确实不值得她费太多心思。她手里有J区的优先开发权,背后有军方的合作协议,身边有赵家和张家的支持。别说一个坤茂,就是再来十个,也撼不动她分毫。

她没有直接把人按死。她就是等坤茂自己走进那个笼子,等所有人看清楚,在这片地界,想动林家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不怒自威,不动声色。

汤喝完了,赵玄同没急着走。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林至简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赵玄同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很久,随即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

“该休息了。”他说。

“再看两份。”林至简头也没抬,钢笔在纸上快速划过。

赵玄同没再劝。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晚上我来接你。”他说。

“嗯。”

·

坤茂的动作比林至简预想的快。

拿到样石后的第三天,他就带着那块石头去了央光,找了三个鉴定师,得出的结论出奇一致:皮壳表现极佳,内部种水有待验证,建议开窗。

坤茂没开窗。他舍不得。在他看来,这块石头就像一张没刮开的彩票,没刮之前,谁都不知道里面是一千万还是一文不值。

他决定自己挖。

J区东侧那条老矿道,是吴登温当年偷偷挖的。人死后,这条矿道被林至简的人封了,但封得不彻底,只在外围拉了一道铁丝网,坤茂的人轻易就绕了过去。

他带了三十个人,三台小型挖掘设备,趁着夜色摸进了矿道。头几天,挖出来的石头皮壳都不错,打灯能看到隐隐的绿意。坤茂高兴得不行,连夜让人把石头运到央光,找鉴定师估价。

鉴定师看完石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坤茂心凉了半截的话:“皮壳好看,但种嫩,水头短,出不了好东西。”

坤茂不信。他换了三个鉴定师,得到的答案都一样。他咬着牙,让人继续挖。挖得越深,石头越多,但品质反而越来越差。到后来,连皮壳都不好看了,挖出来的全是灰白色的死石头,连打磨的价值都没有。

钱已经砸进去了。三十个人的工钱,三台设备的租金,还有那些运来运去的运输费,加起来小两百万美金。坤茂坐在矿道口,看着那些灰扑扑的石头,眼睛红得想立马杀人解愤。

他手下的人开始慌了。

“坤茂哥,这矿道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越挖越差?”

“吴登温的人当年挖到这儿就停了,会不会是因为这里根本没矿?”

“咱们是不是被人耍了?”

坤茂咬着牙,一个字都没说。他脑子里反复回放这几天的事,从拿到样石,到找人鉴定,到决定自己挖,每一步都走得太顺了。顺得不像真的。

他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

“查!给我查那块样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消息很快传回来。那块样石,是从J区东侧矿道的入口处捡的。而那条矿道,是林至简的人封的。

坤茂的脸白了。

他蹲在矿道口,盯着那些灰白色的碎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被算计了。

但他想不明白,林至简为什么要算计他。他跟林至简无冤无仇,他只是想捡点漏,赚点快钱。她没有必要为了他这种小角色大费周章。

除非,她等的就是他。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坤茂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来,对身边的人吼道:“收拾东西,走!快走!”

可已经晚了。

矿道入口处传来车子的轰鸣声,少说也有三辆。车灯的光柱射过来,将整个矿道入口照的亮得刺眼。

坤茂眯起眼睛,看见第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人。阿伦穿着黑色冲锋衣,手里没拿枪,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个个面无表情。

“坤茂先生。”阿伦走到他面前,声音清晰,“林总请您过去一趟。”

坤茂的手摸向腰后。他的枪还在,但他没有拔。因为他看见了阿伦身后那些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和他手下的每一个人。

他缓缓松开手。

“去哪儿?”他问,声音沙哑。

“到了您就知道了。”阿伦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坤茂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敞开的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挖了不到两百米的矿道。

坤茂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那辆黑色越野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阿伦对身后的人说:“把矿道填了,设备扣下,人放了。告诉他们的家人,想领人,来林氏矿业大厦签个字就行。”

坤茂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车子启动,驶出矿区,汇入夜色。

林家别墅坐落在墁德勒城北的山坡上,占地广阔,四面高墙,门口有持枪警卫。这栋别墅是林至简半年前买下的,翻新后作为林家在理甸的正式住所。别墅主楼三层,法式风格,白墙红瓦,廊柱上爬满了三角梅。

坤茂被蒙着眼睛,推搡着走过一段长长的石板路,然后上了台阶,穿过一扇厚重的木门。

他被按着肩膀,跪在地上。

然后,眼罩被摘掉了。

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慢慢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他跪在一间巨大的正厅中央。地上铺着深色的柚木地板,正厅尽头,是一张红木太师椅。

林至简坐在那张太师椅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立领,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鬓边别着一支翡翠簪子,水头清澈。

她的双手搭在扶手上,翘着腿,姿态随意又威严。

赵玄同立在她身后,穿着深灰色的衬衫,双手插兜。他脸色阴沉,目光落在坤茂身上。

赵玄同身后,是林家众人。

坤茂哪见过这阵仗,瞬间慌了神,像见了鬼般,着急忙慌地往后退去,却被阿伦死死抵住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看着正厅尽头那张太师椅上的女人。

林至简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至简的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坤茂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他在北部山区混了十几年,见过狠人,也见过不要命的。但林至简不一样。她平静得让人害怕。

“坤茂先生。”林至简开口,声音不高,“听说你最近在J区忙得很。”

坤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可盯着她身后的人,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挖了快两百米,花了将近两百万美金,挖出来的石头连本都回不了。”林至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坤茂先生,你这生意做得,不太划算啊。”

坤茂的脸涨得通红。他咬着牙,终于挤出一句话:“那块样石是你放的。”

林至简没有否认。她甚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就那么看着他,嘴角那抹弧度还在。

“对。”她说,“是我放的。”

坤茂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想站起来,但身后的阿伦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死死压在地上。

“为什么?”坤茂吼道,眼睛血红,“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害你?”林至简重复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坤茂先生,你摸进我的矿区,偷走我的样石,未经许可在我的矿道上挖了两百米。这对吗?”

坤茂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至简没有等他回答。她松开翘起的腿,身体前倾,单手搭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理甸北部,矿区是我的。矿道也是我的。”她的声音如钉子般,砸进他的耳朵里,“我让你挖,你才能挖。我不让你挖,你连块石头渣都别想带走。”

她靠回椅背,重新翘起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我的规矩。”

正厅里鸦雀无声。林家众人站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坤茂跪在正厅中央,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

她站起身,从太师椅前走了下来。她走到坤茂面前停下。

她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摸进我的矿区之前,有没有打听过,上一个不守规矩的人,是什么下场?”

坤茂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上一个不守规矩的是若丽的孙猴子,被林至简一纸合同钉死在耻辱柱上,四十年攒下的信誉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再上一个,是吴吞和吴登温。吴吞的尸体现在还在克钦邦老家的土里埋着,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林……林老板……”坤茂的声音沙哑,嘴唇哆嗦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赔,我赔您所有的损失。您说多少,我就赔多少。”

林至简垂眸,盯着他,“赔?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你挖的那两百万,你自己担着。你的设备,我扣了。你的人,签个字就能领走。”

她顿了顿,又道:

“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

她身体前倾,拿着一把匕首在他的脸上拍拍,一字一句道:

“在理甸北部,矿区和翡翠的规矩是我定的,你拿了就要还。你在北部那么多年,应该见过吴登温怎么惩处偷东西的人。”

坤茂的喉结剧烈滚动。他当然见过。吴登温抓到偷矿的人,剁手剁脚都是轻的,有时候直接把人绑在矿道口,让进出的运矿车从身上碾过去。他见过那场面,回去吐了三天。

她把匕首倒转过来,刀柄朝前,递到坤茂面前,饶有兴致,“你说是用左手还,还是用右手?”

坤茂盯着那截刀柄。他的右手在发抖,左手也在发抖。

“林总……”他的声音嘶哑的已经不像人声了,“您饶了我这一回,我给您做牛做马,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林至简没说话,把刀柄又往前递了一寸。

那双眼睛,漆黑,阴冷,带着强劲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是被逼到绝境的本能反应。他三十七岁,在克钦邦的山沟跟着独立军打过仗,做过玉石走私,在北部山区混了十几年,从没怕过谁。但现在他怕了。他怕这个女人。

“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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