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区龙石挖出后,林至简一战成名。理甸北部翡翠圈的天,就此彻底变了。
“林老板昨天又拿下了莫敢三号矿口的优先采购权。”
“吴家底下好几块地,听说她也接了。”
“何止。赵玄同那边直接把北部三条运输线跟她并网了。现在从矿区到边境,走的是林赵两家的渠道,别人想插都插不进去。”
这些话在茶余饭后被反复咀嚼,像嚼槟榔一样,嚼到没味了还要再嚼两口。
这可是理甸北部翡翠圈十年未有的大洗牌。
吴吞死了。吴登温判处死刑。吴家的产业被瓜分殆尽,北部军区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山岳在疗养院继续装疯,连他背后那个人都缩回了手,再不敢伸到东脉来。
而林至简,这个五年前从若丽独自一人来到理甸的女人,此刻正站在这些废墟之上,手握J区的优先开发权,身后站着军方和赵家,俯瞰整个通往东南亚翡翠市场的路。
如今的理甸北部翡翠市场,林至简说了算。
两个月后。
东脉J区的开发工作全面启动。林至简没有像吴家那样把矿脉捂在手里吃独食,而是以合作开发的方式,引进了三家理甸本土矿业公司和两家外资企业。她占大头,别人分小头,规矩定得明明白白,合同写得清清楚楚。谁要是在合同上动手脚,她不跟你吵,不跟你打,直接按法律程序走。理甸的法院判不了,就上国际仲裁。国际仲裁耗时长,她就耗着,耗到你破产为止。
有人不信邪,试过一次。
那人是若丽过来的一个老资格矿主,姓孙,在翡翠行当里混了四十多年,人送外号“孙猴子”,意思是精得像猴,滑得像泥鳅。他在合同里做了手脚,虚报了开采成本,想从林至简手里多分一杯羹。
林至简没有发火,也没当面拆穿他。她只是让阿伦把那份合同的原件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并送到了若丽矿业协会的办公桌上。随文件附了一封信,只有一行字:请贵会裁决。若裁决不公,我会将全部材料公之于众,并提请国际矿业仲裁。
孙猴子当天晚上就飞到了央光,连一口水都没喝,直奔林至简的办公大楼。
林至简在办公室见了他。她靠在窗台上,听完孙猴子声泪俱下的解释和道歉后,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
“孙老板,”她说,“您比我大三十岁,在行里混的时间比我活的时间都长。按理说,我应该敬您。”
孙猴子点头哈腰,连说不敢。
“但您不该在合同上动手脚。”林至简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合同是我定的规矩。您不守规矩,那这生意就免谈了。”
孙猴子当场就慌了。他知道林至简手里那些材料一旦公开,他在若丽的信誉就全完了。四十年攒下的家业,一夜之间就能变成臭狗屎。
“林老板,您大人大量,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再不会有下次。以后您说怎么分就怎么分,我绝无二话。”
林至简盯了他许久,早把他看透了。
“孙老板,您在若丽有矿,其余产业加起来,少说值个两三千万美金。您不缺钱,您就是贪。”
孙猴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合同我暂时不公开。”林至简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翘起腿,“但您的分成比例,从今天起降两成。降下来的两成,补给我。您要是觉得亏了,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拦您。”
孙猴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在林至简的合同上动手脚。
这件事在央光翡翠圈里传了很久,也再次让众人看见她的雷霆手段。她林至简向来不玩阴的,所有牌拍在桌上,你打得起就打,打不起就老实缩着。
不过那件事传着就变了味,最后倒成了“林老板看了一眼合同,就知道孙猴子在哪行字上做了假”。林至简听了只是笑笑,没有纠正。有些误会,比真相更有用。
·
林至简回到若丽那天,是深秋。
理甸没有秋天,但若丽有。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铺了一地叶子。
她从一辆黑色迈巴赫后座上下来,站在林家老宅门口,仰头看着那块新挂上去的匾额。
“林宅。”
两个字,黑底金字,笔锋遒劲,是赵启山亲自题的字。匾额挂上去那天,阿伦拍了张照片发给她,她在央光的办公室里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那两个字,眼眶竟有点酸涩。
老宅翻新用了整整两个月。赵玄同找的是若丽最好的古建修复团队,连廊柱上的朱漆都按原来的配方调了三遍。院子里的罗汉松重新种上了,是赵启山托人运来的老桩,树龄比原来那棵还大。
花圃也重新整理了。母亲生前最爱的那些茶花,阿泰跑遍了整个若丽的花市,一株一株找回来的。
林至简推开那扇朱漆大门,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
院子里的落叶还没来得及扫,风一吹,沙沙地响。她沿着回廊往里走,经过父亲的书房时停了一下。门虚掩着,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的书架已经重新摆满了书,桌上摊着一本翡翠图鉴,翻到莫敢场口那一页。
那是阿泰放的。
他说,林姐,书房得有人气。这样,老爷子回来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冷清。
林至简当时没说话。现在站在这间书房门口,她忽然觉得,父亲好像真的还在。就坐在那张红木椅上,戴着老花镜,对着灯光看石头。
她伸手,轻轻把门带上,继续往前走。
正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大姑母林文芳坐在左边的红木椅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旗袍,头发烫成时髦的卷,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珠子。她看见林至简进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从尴尬到讨好,最后堆出一个笑容。
“至简回来了。”
二叔林文远坐在她对面,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比十年前深了许多。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叫了一声“至简”。
三叔林文博站在窗边,手里夹着烟,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他胖了些,肚子把衬衫撑得有点紧。他看着林至简,点了点头,没说话。
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站在各自父母身后,偷偷打量她,眼神里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畏惧。
林至简走进正厅,没有急着坐下。她站在厅中央,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十年了。
林家倒的那年,这些人没有一个伸手。大姑母说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管不了娘家的事。二叔说他上有老下有小,自顾不暇。三叔更绝,直接关了手机,带着一家人去了泰国,连父亲葬礼都没参加。
现在他们回来了。
就因为林至简在理甸站起来了,因为他们听说,这个曾经被他们当作灾星、克星、扫把星的侄女,现在手里握着整个理甸北部最好的矿脉,身后站着军方和赵家,一句话就能让整个翡翠圈抖三抖。所以他们回来了。
林至简在主位上坐下。
那是父亲生前坐过的椅子。红木太师椅,扶手上被磨得发亮。她坐上去,靠着椅背,翘着腿,双手搭在扶手上。
“都坐。”她开口,声音不高。
大姑母先坐下,二叔跟着坐回去,三叔按灭烟蒂,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几个堂兄弟姐妹站在后面,没人敢坐。
林至简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至简啊。”大姑母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亲热,“你在理甸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不容易,真不容易。你爸要是泉下有知,一定很欣慰。”
林至简放下茶杯,看着她。
大姑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来:“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吃了不少苦吧?你看你,瘦了这么多。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多住几天,姑母给你炖汤补补。”
“大姑母。”林至简终于开口,声音如死水平静,“我爸葬礼那天,你在哪儿?”
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姑母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她张嘴想说什么,可林至简没给她丝毫机会。
“二叔。”林至简转向他,“我妈住院那年,医药费是谁交的?”
二叔的脸涨得通红。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叔。”林至简的目光落在窗边的男人身上,“我爸出事前一个星期,你是不是来找过他,说要借钱开矿?他没借,对不对?”
三叔的脸色变了。
正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至简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眼里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我不是回来跟你们算账的。”她说,“算账没意思。死人不会活过来,欠的债也还不清。”
她顿了顿。
“我回来,是因为这块匾额上写的是‘林宅’。是因为我爸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林家这块招牌。”
所有人都一愣,看向她。
“当年林家的情况,不用我说,你们都知道。”林至简的声音平稳,“产业没了,人脉断了,连这座老宅都差点被银行收走。你们这几年,靠什么活着,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我可以拉你们一把。”林至简说,“但不是白拉。”
她放下翘起的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猎豹,十分致命。
“第一,从今天起,林家的家主,是我。林家的事,我说了算。不管是谁,不管年纪多大,在林家,我的话就是规矩。谁不服,现在可以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没有人敢动,所有人的视线没有离开她的脸上。
“第二,林家的产业,我会重新整合。理甸那边的生意,需要人手。谁想去做事,可以,从最底层做起。别指望我会因为你们姓林就给你们安排高位。在我这儿,能力说话。”
二叔抬起头,想说什么,被大姑母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第三。”林至简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从今往后,林家不养闲人。谁要是想挂个林家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别怪我不念旧情。”
她靠回椅背,重新翘起腿。
“就这三条。能接受的,留下。不能接受的,现在走。”
正厅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大姑母第一个站起来。她走到林至简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至简,姑母以前对不住你。从今往后,林家的事,你说了算。”
二叔和三叔也跟着站起来,效仿着林文芳的样子给林至简鞠了一躬。
在场的所有人没说话,大家眼眶却是红的。
三叔直起腰杆时,盯着林至看了很久。
“你跟你爸,真像。”他说,声音沙哑,“又不太像。你比他狠。”
林至简一言不发。
她看着面前这几个弯腰的长辈,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释然。她只是觉得,父亲如果活着,应该也会这么做。
原谅,不是忘记。是放下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然后往前走。
她站起身,走到正厅门口,转过身,面对着这些重新聚拢在林家旗帜下的人。
“林家的招牌,从今天起,重新挂起来。”她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砸这块招牌,我不管他是谁,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
赵玄同是傍晚到的。
他开了一辆黑色奔驰G级,车牌是央光的。车停在老宅门口时,夕阳正好落在“林宅”那块匾额上,金光灿灿。
他下了车,没急着进去。他站在门口,仰头注视着那块匾额,欣赏了几秒,然后弯了弯嘴角。
大门没关。他推门进去,院子里落叶还没扫完。他沿着回廊往里走,经过书房时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林至简在后院。
她坐在那棵新栽的罗汉松下面,面前摆着一盘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棋盘,像是在等人。
赵玄同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什么时候到的?”她问,没抬头。
“刚到。”赵玄同看着棋盘上摆好的棋子,已经走了一步,眉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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