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庄园主楼,看护室。
“真奇怪,分明是同一张脸,为什么徐塔塔会喜欢雪莱,却害怕我呢?”
镜中倒映出少年精致秀气的脸,穿着繁复衬衫和黑色马裤身量修长纤细的赫恩靠在椅子上,举着一把闪亮的银镜子,仰着脸,眯眼:“还以为能蛊惑住徐塔塔,但看她吓成一小团的模样…看来短时间应该不能像信任雪莱那样信任我。”
他的浅色瞳孔看向一旁的男仆:“怎么办,沃斯?”
一旁侍立的沃斯给出建议:“徐塔塔小姐初来乍到,而且很珍惜第一个朋友,您不妨继续以色欲面目示人?”
“不行哦。”浅色的瞳孔看向镜中的自己,语气懒懒:“那不是真正的完整的我。”
少年笑:“徐塔塔自己说的,会接纳一个完整的我,我可是相信了。”
“她能接受色欲也一定能接受您。”沃斯又说:“您当时和徐塔塔小姐相处,可有说过什么别的不利于您的负面的话?”
“有点多。”赫恩作思考状,扮成雪莱后为了更真实一些,他说了不少自己的坏话,编了许多故事,差点圆不回来。
不过徐塔塔很天真,被情绪一煽动,她那小脑瓜就很容易相信人,这点倒是挺好。
“咱们得按部就班地消除徐塔塔小姐对于我们的负面印象。”沃斯哄人也是好手:“反正您就是雪莱,她要是真喜欢雪莱,没理由不会喜欢您啊。”
“说得对。”赫恩肯定。
“赫恩少爷,容我多嘴,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善待徐塔塔小姐了呢?”
虽说少爷的心思阴晴不定,沃斯还是要问问,毕竟阿斯娜作为叛徒,帮助康利背刺康斯坦丁,赫恩怎么会饶恕他们呢?
“唔,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我又不是康斯坦丁,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赫恩不关心这个,依旧揽镜自照:“况且徐塔塔是徐塔塔,阿斯娜是阿斯娜,我没必要这么针对一个小姑娘——对吧?我现在就想让徐塔塔活着。”
沃斯明白了,就是对待一只喜欢的宠物那样。
“那我们是否把之前的指令撤回?”他斟酌了下,又说。
“嗯?为什么?”
“因为少爷打算善待徐塔塔小姐,我想那些指令就不需要执行了,很可能还会伤害到她。”
“现在打算善待她是现在的事,指令都是没打算善待之前下的,和现在的我没有关系。”
“好的。”
赫恩想了想,他之前还有下过别的指令么?
他好像有些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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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塔塔快十三岁才开始系统性的学习文字,阿利森原本打算循序渐进,但她自己却要求尽快能把文法学习完。
“我想看很多书,必须尽快能把大部分的词组看懂。”
为了找出小恶魔的来历,徐塔塔试着自己看市面上的恶魔学和关于神秘学的书,却又难以理解其中故事。
“为什么要看这种书?”阿利森是个保守的教徒,她只信仰天父的神光,对恶魔学不屑一顾。
徐塔塔含含糊糊的搪塞过去。
阿利森劝她有些东西是需要思考和体悟的,画画容易学,她最喜欢教她画画。
第一堂课阿利森给徐塔塔布置作业,让她画出最近最困扰她的人,打算揣摩她的内心和研究恶魔学的意图。
徐塔塔面无表情地画出个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小孩。
“这是你的朋友吗?好可爱的女孩子。”
“他不是我的朋友,而且他是个男的。”
阿利森说:“那你为什么画他呢?”
“他是个恶魔。”
徐塔塔对着一脸惊愕的阿利森问:“老师知道有什么恶魔长成他这样吗?是的,就是这个模样。”
“天呐,这么可爱的孩子居然是恶魔?”
阿利森还以为是小孩子开的玩笑,说:“他有欺负过你吗,告诉老师他面具底下是什么样的一张脸,老师下回遇见帮你教训他。”
徐塔塔也没见过那张面具底下的模样,如果要求他把脸上的面具拿下来,要浪费钱币吧?
她确实好奇兔子面具下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下一次他再来,要不要用呢?
第二张画,画的是雪莱。
黑头发的少年咧着嘴笑,虽然徐塔塔画得歪歪扭扭,但阿利森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谁:“你画的是赫恩小少爷?老师这回猜对了吧?我们的徐塔塔小姐还蛮有绘画天赋。”
“不是,这是雪莱。”
“雪莱?”
阿利森没见过这号人,她觉得分明就是赫恩的脸。
她在面试的时候见过他一面,托伊德先生说奥斯利亚家族的少爷对未来的妹妹很上心,要亲自见过她。
明明在她面前有好几个上过正规大学能力出众的人,而赫恩就只指名了她,所以阿利森对他的印象深刻。
“雪莱是赫恩的…兄弟。”
徐塔塔想保留这幅画,想寄去给雪莱,因担心说雪莱是赫恩的私生兄弟他会不高兴,没有对老师深聊。
识字课和画画课结束后,徐塔塔下午要和赫恩一起听学经济和管理课。
她第一回去赫恩的课室同他一起听课时,他还得戴着鼻导管吸氧——沃斯解释说他身体确实很不好,别看现在状态融合得很好,但还是得上呼吸机维持呼吸。
“为什么啊?”
“因为其他的部分还没有回来。”沃斯说。
徐塔塔就当他说的是状态不好了。
病弱的模样让她怀疑他是否能坚持听完一节课…不过再难受他也会坚持听完课,倒是令人改观。
几天相处下来,徐塔塔观察到赫恩和初次见面的恶劣态度不一样,礼节性的拥抱和亲吻都很克制。
…总之徐塔塔见了赫恩,就会想起雪莱。
她心下可怜朋友,对赫恩生不出太多亲近的心思,管他脾气怎么样。
更何况那些经济学问…该死的经济学问,她听不懂。
负责教授经济学问的是奥斯利亚家族的一个经理,他先分析某个产业的统计财报,然后结合案例讲课,赫恩一听就能明白,而她不行。
所以徐塔塔会被老师单独留堂,说一些晦涩难懂的东西,而且有关于商业的词组和普通用词还不一样,必须得重新学。
被奥斯利亚家族收养,对于徐塔塔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认输,听不懂也只能硬学。
为了能赶上老师的进度,徐塔塔不得不让赫恩给她把商业用词解释一遍,努力让自己记住。
这种感觉糟透了。
上午的课程结束,吃过午饭小憩后,徐塔塔夹着自己的书本作业,来到课室门前,几个吸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推门进去。
所幸来的不是那个叫乔伊斯的经理,而是留着胡子的奥普,他是被从旧大陆流放来的一个鼓动民众起义的思想家的后代——徐塔塔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来教奥斯利亚家族的继承者不太合适,但他就是面试成功了。
奥普总能很好的引导人思考,徐塔塔还不算讨厌他的课。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课室,赫恩入座多时。
他的长发用发带拢成一束,穿着比较正式,依旧是白色的长制服同色短裤配藏青羊毛袜这一套,垂下睫毛看着面前的课件,神态几乎和雪莱一模一样。
徐塔塔看得有些怔愣。
赫恩抬眼,见她盯着自己,冲她笑了笑:“怎么了?”
“没什么。”
徐塔塔摸了摸鼻子,也低头看课件。
今日上课的主题是“儿童”,奥普在黑石板上写下长篇大论,论述他对于儿童的经济价值和情感价值的论述——这个是前段时间他发表在报刊上的话题。
他很感激能来为奥斯利亚家族的少爷小姐们讲课,他决定用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口才为他们解释一切。
儿童是一个独特的需要被理解的群体,和成年人不同,成长过程里的任何损害都将对他们的人格思想造成深刻打击,而且孩子们的情感价值凌驾在经济价值之上。
徐塔塔无疑是被奥普的讲课吸引了,之前从来没有人对她讲过这些,似乎她明白了自己心里总是萦绕的那种郁闷之感从何而来。
长久以来她也没有一个很好的童年,可能随着逐渐长大的过程,她的性格往不太好的方面发展。
徐塔塔听得入神,反思了一番自己,而后不知道为什么,将目光又看向了平静的赫恩。
赫恩瞧着年岁不大,很有自己的见解,总是能和奥普交换自己的看法——在奥普或者其他哲学老师的课上都一样,淡定从容。
她心下暗暗羡慕赫恩,代入了一下雪莱的身份,羡慕突然转变为了嫉妒…没理由不嫉妒,他们本该是一样的,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嫉妒得想杀人。
她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
“徐塔塔小姐,你怎么了。”
“没…我没事,我、我在抄笔记。”
奥普推了下眼镜,说:“笔记倒不是最重要的,小姐你可有别的见解和我们一同分享么?”
“见解?没有。”徐塔塔说。
“没关系,小姐年纪还小,认真听便好了。”
奥普对她不作别的要求。
这堂讲的关于儿童的课,总能勾起徐塔塔一些闪回的回忆,不知为何令人难受。
奥普的课结束,赫恩将自己面前的手写的课件推给她——“还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或者,这个借你。”
赫恩手写的字体华丽洒脱,内容更是简短干练,只抓重点。
“要喝茶吗?”
等待乔伊斯经理到来的课间漫长,赫恩会看书打发,徐塔塔过来陪他上课,他就改为喝茶聊天。
东方的茶器盛着最好的红茶端上来,还有甜蜜的点心,徐塔塔虽然不饿,也忍不住地吃了许多。
“还习惯吗?”赫恩撑着脸看她,脸上带笑。
近来是多近,他每天都要问同一个问题。徐塔塔喝了一口茶水,说:“承蒙关怀,我很好。”
“阿利森和你还合得来么?”
“是。”
“如果哪里不好,你尽可以和我说。”
“好的。”
赫恩的钢笔轻点在桌子上,“是给我的么?”
什么?
完全被红茶的香气吸引的徐塔塔不明所以,看了看自己的桌面,夹在课本里的那张小画露了出来,一定是她着急抄笔记时翻出来的。
徐塔塔打算写信给雪莱,她把小画像和信封夹在课本里,打算上完课就写,被赫恩看到了。
“不是。”徐塔塔神色认真:“这是我画的雪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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