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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玉鹰

在对岸等待的燕子恕同样焦急,他甚至开始后悔选今天渡河,应该选一个光线更好一些的夜晚的,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对着黑暗等待。

但好在,海之曼没让他等太久,一抹白色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宽阔的河面上,挤挤挨挨的浮冰在她脚下仿佛变成了乖巧不动的梅花桩,足尖轻点浮冰,一触即离,浮冰受力下沉,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弹起,她已借力飞出,旋身落向下一块。

远处雪峰映出冷光,勾勒她飘忽的剪影,她的身形在寒风中显得那么单薄,却莫名让燕子恕感到了一股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孤勇。

海之曼几个起落便已近岸,衣袂带起微寒的风,像一只掠空而来的雨燕,收翅,轻巧落在自己身边。

既已渡河,两人便往左帐扎营处寻去。

灯火渐明,连绵的营帐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沿着沐伦河西岸一路铺开。其间,时不时有巡逻的克克兵来回走动,营帐四周十分安静,唯余燃烧的火盆噼啪作响。

及到近前,两人从营地的阴影处摸了进去,身影像是融入墨池的两粒墨滴,无声无息。

燕子恕看着接连成片的营帐,轻声道:“赫连父子等不及了,这阵仗,只待沐伦河一冰封,左帐的人马渡河,右帐便再无还手之力。”

海之曼默默观察着眼前这片营地的分布,只觉得对这群克克人来说,或许打仗对他们而言就是另一种生活罢了。营帐的分布并不整齐,就像她白日里在右帐那便看到的以居住为目的的营帐一样,四下散落,毫无规律可言。巡逻的人,也并不常在帐与帐之间走动,只在整个营地的外围,打圈巡逻。

接着,两人又往营帐深处走去,查看战马和粮草的位置。

先找到的,是克克人的马厩。克克战马的品种较之中原的马种更为高大健硕,马腿结实,马臀圆润,尽管已经步入冬季,这些战马依旧膘肥体壮。这些马在中原已经算是上等,在克克也不过是中等马罢了。

海之曼观察这些马,觉得自己可能是看玄鲸和赤蛟看多了,以至于看这些马都有些笨笨的,也不能说是笨吧,就是没有乌兰马的那股机灵劲儿。

马厩的旁边是两个负责照看马的奴隶,此时正在往食槽里添混合着豆粉的干草。马无夜草不肥,更何况吃的还是这样的加了料的夜草,可见克克马膘肥体壮是有原因的。在这样一个人都吃不饱的严冬,这些战马却依旧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因为在战场上,这些冲锋的马匹就是刺入敌人胸膛的尖刀。

燕子恕带着海之曼绕道一侧,正准备离开时,忽见在马厩的角落里,一匹雪白无暇的高大战马正静立在那里。

看到这匹马的瞬间,燕子恕步子一顿,海之曼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这匹与众不同的大白马,全身雪白无一丝杂色,皮毛在火光的映衬下像一块温润的白玉,马身并不像其他战马那般壮硕,但却线条流畅,匀称而结实。

海之曼立刻便有种直觉,这马或许是匹乌兰马。

好似有所感应似的,白马微微侧头,往两人都方向看过来。它湿润的眼睛像是疲倦的旅人,看到燕子恕的时候却还是猛然亮了起来,忍不住昂起头,朝两人都方向打了个响鼻。

海之曼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她从来没有在一匹马身上看到这么拟人的一幕。

燕子恕却抓着海之曼的手,将两人的身影好好隐在暗处,伺候马的那两个奴隶已经被这边异常的情况吸引过来。

“怎么回事?这匹马怎么突然变得精神起来了?”其中一人问。

“还真是,这匹马很老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这几天一直不吃不喝的。”另一个人答道。

“这么好的马,可惜了。”

“是啊,这还是匹乌兰马呢,当年从乌兰缴获过来的,本来就没有多少匹,现在死的就剩这一匹了。”

“怎么都死了?不好养吗?”

“不知道,从乌兰赶回来以后,这些马就经常不吃不喝,本来还想用来和普通马配种,但这些马一个个的,比人都倔。左大都一怒之下又杀了不少,唉,造孽……”

“嘘!小点儿声!这么说,这匹马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知,人马皆有灵,或许再找个乌兰人来喂,还能活下来。”

“现在哪里还有乌兰人。”

“也是,就是可怜这马儿了。”

说着,那一直答话老奴隶颇为可惜地看了看白马,忍不住还是往白马的食槽里添了些豆饼干草。本以为又是一次徒劳的喂食,不料那白马居然低头嗅探了几下后,开始缓慢地嚼了起来。

“嘿!居然吃了!”另一个人惊奇道。

喂马的那老奴隶也是呆愣当场,赶紧又往食槽里添些草料,白马并未抗拒,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抬头往某个方向看去,那双温和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全然不像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燕子恕就站在黑暗里,默默看着白马,看着它一反常态地大口吃着草料,看着它满怀期冀的眼睛直直望着自己,就这么看到白马吃了足够多的草料,有些疲惫地停了下来。

又这么和白马对望了一会儿,燕子恕才拉着海之曼悄悄离开。

两人在寒风中站了许久,身上都有些僵冷。燕子恕攥着海之曼的手用力搓了搓,想让她暖和一点:“抱歉,带你站了那么久,我想让它多吃一点。”

海之曼抬头看着他,见他眼眶通红,也攥紧了他的手,问道:“你认识那匹白马?”

燕子恕点头:“它叫玉鹰,是我母亲的马,我第一次学骑马,就是骑的玉鹰。”

海之曼惊讶,没想到这匹白马居然是燕子恕母亲的马,那这匹马的年龄的确不小了。看玉鹰见到燕子恕一反常态的样子,海之曼心中不禁十分酸楚:“它在等你,等你带它走。”

是啊。自己也曾经在无数个这样的雪夜里,期盼着回归故里。就连寄身敌营的乌兰马,都思乡如疾,水食难进。

“我当时从克克逃走的时候,斩断了赤蛟和玄鲸的马绳,带走了它们俩,那时候玉鹰被克克人骑走了,我甚至都没看到他,便慌不择路地一路奔逃离开。”燕子恕的声音有些哽咽,“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根本不敢想,玉鹰它回来以后,看到赤蛟和玄鲸都不见了,我也不见了,它会……”

故乡早已化作一片焦土,但燕子恕却依旧觉得,自己的身上背负着乌兰的一鸟一兽,一草一木。

燕子恕想,自己这次能将玉鹰带回走吗?他连自己回不回得去都不知道。

“曼儿,如果……我这样说你不要生气,我只是……”燕子恕有些艰难地开口,海之曼却早已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打断他道:“没有这样的如果,玉鹰要的是跟你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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