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笼子里的人颤颤巍巍回过头,露出脏乱头发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道贯穿右眼的疤痕触目惊心,却从枯槁似的眸中迸射出惊人的光芒。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栏杆边,那双枯木般乌黑沧桑的手鹰爪般紧抓住唐如漪,指甲都要嵌进她的肉里去。
“徒儿,是我的好徒儿如漪吗?!”
老妪的声音嘶哑,像是好几天都没喝水了,红血丝遍布的混浊双目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女。
唐如漪眼眶有些微红,她将手从对方掌中抽出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师父,我这就带您出去。”
苏阿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沙哑的嗓音急切道:“皇、皇帝在……”
“师父!”
一截从暗中射出来的箭矢被季云升牢牢抓在手里。
他转头向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阴暗潮湿的暗室内忽而间光芒大盛,四处墙壁上的灯盏瞬间亮起,自尽头上方的阶梯处走出来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亮色身影。
姬南白拍着掌,丝毫不介意地上的黏腻,一步步踏向几人站着的位置。
“真是一出感人至深的相认啊。”他随意抬了抬手,便立刻有手执兵矛的士兵将几人全部控制住。
季云升指尖微动了动,见这些人没有打算动唐如漪的动作,便终究没在这里动手,任由士兵将枪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姬南白一步步走到了身穿暗蓝色衣裙的少女面前。
“唐如漪,你不识抬举,”他摇头似叹息:“太让孤失望了,放着荣华富贵坦荡前途不要,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他看了眼被刀枪架住沉默不语的季云升,匪夷所思道:“季云升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
唐如漪却不回答他的问题,直言道:“你要怎样才会放了我师父?”
苏阿婆眼神畏惧地看着明黄色衣袍的太子,整个身子缩在铁笼角落的位置,远离了外面快要戳到她面前的兵戈。
姬南白冷哼一声:“这么恩爱孤便成全你们好了。”
他狞笑着看向被桎梏住行动无法动弹的季云升,语气森然道:“孤就猜到你会来自投罗网。”
“你不是最在意家族和名声了吗,现在一落千丈的滋味不好受吧,”姬南白面色畅快到近乎扭曲:“你也终于能体会到孤的感受,一直屈居于人下,无论怎么做父皇都看不见孤只能看见你!朝臣们也是那些贵女们也是,一旦你出现,我的所有努力就会付之东流!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季云升自始至终表情平淡,没有对他的话产生任何反应。
见到他身陷囹圄仍旧云淡风轻的样子,姬南白终于忍不住尖声道:“季云升谋逆犯上,身背数条武将性命,在天子面前大放厥词,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今日孤……不,今日朕便下旨,将季家整个家族全部流放去西边!”
“季家反贼谋逆证据在此,季云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高举起手,便立刻有人将一幅卷轴呈上,姬南白随手打开,便将卷轴竖在了众人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季家乃至永宁侯一脉意图谋反,甚至藏匿天子妄图瞒天过海的证据。
唐如漪的目光却集中在了那个把卷轴送上来的侍卫身上。
她惊讶道:“阿六?”
侍卫不敢直视她的眼神,在接触到前主子那淡漠的目光时,更是愧疚得抬不起头来,双拳在身侧攥紧,最终还是站在了姬南白的身后。
姬南白满意道:“你做得不错,孤会放了你的老母。”
“谢殿下。”
“什么时候?”
阿六愣了愣,才意识到季云升是在跟他说话。
应当在问他是什么时候背叛的。
经年累月的习惯让他在跟这位性格诡谲的主子相处时忍不住低下头,服从地回答着:“就在属下……草民第一次见唐姑娘时。”
阿六知道,以主子的性子,若不是此刻情形不对,他怕是现在就要身首分离了。不过真这样也好,他背叛在先,苟活着给人做走狗也只是因为家人还在太子手里。
季云升却略皱了皱眉,开口问道:“我是说,你的母亲什么时候能被放走?”
阿六完全愣住了,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姬南白却嗤笑一声答道:“他现在是孤的人,孤自然会好好待他的家人。”
季云升只是点了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见状姬南白发出夸张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季云升,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怎么样,那具尸体做得还挺真的吧!孤可是特意抓了那个老太婆帮孤来做这些的呢!”
见季云升仍是没什么反应,姬南白自觉没趣,停下了近乎疯狂的大笑。
唐如漪却走上前来,站在阿六面前仔仔细细端详了他一番,就在阿六闭着眼睛等待斥责或侮辱时,却听见了一声极低的松了口气的声音。
“太好了,阿六你没事。”
少女的语气清澈而又含着单纯的开心,连眼神都澄澈无比,仿佛那些肮脏的背叛与误会完全污染不了她一般。
阿六在一瞬间产生了比被迫背叛主子时还要浓烈的愧疚情感,他低下头不知所措。
唐如漪道:“季云升告诉我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你死了,但现在你没事,这真是太好了,真的。”
“我很开心,”她略拨弄了下发间戴着的银簪子,笑道:“这是你和连生攒钱送给我的吧,我很喜欢,谢谢你,阿六。”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侍卫垂在身侧的双拳握紧,深深低着头不敢抬眼。
姬南白懒得看他们主仆情深的样子,大手一挥,士兵们正欲按照指令行动,然而这时候季云升却动了,他的动作极快,转瞬便抽出身后士兵的佩剑,剑端在空中挽了个花,直指姬南白的咽喉。
然而姬南白却仗着极近的距离,鬼魅般出现在唐如漪的身后,用腰间佩剑搭在了她的颈侧。
“季云升,你再敢动一下,孤便杀了她。”
姬南白声音森冷,透着浓浓的自得。
他敢笃定季云升绝对不会再行动。
果然,季云升停在了原地,维持着一个用剑指着对方的姿势,像一尊安静而漂亮的雕塑。
“把剑扔掉。”
铛啷。
是铁剑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姬南白露出满意的笑容。
“现在,在孤面前跪下。”
“说你远不如孤,无论样貌才学还是身世背景,说父皇最厌恶你,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在父皇眼中你连给孤提鞋都不配。还有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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