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酒壶,亲自给曹望斟了一杯:“岳父放心,并非什么大事,更非遭了难处。待身子骨养利索了,自然还要回去为官家效力的。”<
曹望听了,细细咂摸女婿这番话。见安亭蕴神态虽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言语条理分明,不似遭了大祸的模样,心头一块大石登时落了地。
他脸上那点忧虑瞬间被笑容取代,连声道:“原来如此。唉,贤婿为国事操劳,殚精竭虑,累坏了身子骨,该养,是该好好养着。”
宋氏也松了口气,拍着晚书的手道:“既是身子亏虚,晚书,你可要仔细伺候着,饮食起居万万马虎不得。库房里还有两支上好的老山参,回头带回去给姑爷补补。”
柳姨娘也忙凑趣笑道:“正是呢,姑爷吉人天相,安心静养,定然很快就能大安。”
席上气氛复又热闹起来,曹望放下心事,越发开怀畅饮。
酒酣耳热之际,曹望思及女儿自那场小产祸事之后,恐难再有身孕。他这国公府空有架子,实权全赖这女婿撑着。
若女婿膝下无子,将来香火断绝,权势旁落,这泼天富贵岂不成了无根之萍?
想到此处,曹望趁着几分酒意,脸上堆起一团慈父笑容,清了清嗓子,对安亭蕴道:“我还有一事,思量多日,今日正好你在此,便与你商议商议。”
安亭蕴放下筷子,抬眼看他:“岳父请讲。”
曹望搓了搓手,目光在曹晚书脸上飞快掠过,随即又热切地看向安亭蕴:“晚书这孩子,自打那场事后,身子骨受了些亏欠,我与你岳母日夜悬心。你们夫妻情深,自是好的。可这子嗣传承,乃人伦大道,亦是血脉延续,门楣光大的根本。贤婿正值春秋鼎盛,身居高位,岂能后继无人?将来…叫外人看着,也不像样不是?”
他话音刚落,曹晚书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安亭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心微蹙,心底有些不悦。
曹望浑然不觉,只当是女婿脸皮薄,越发来了劲头,拍手唤道:“来呀!”
管家得了吩咐,闻声立刻躬身退下。不过片刻,只听得环佩叮当,香风细细,侧门珠帘一掀,鱼贯走进来十几个妙龄女子。
个个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簇新的各色绫罗衫裙,梳着时兴发髻,插戴着新鲜花朵或小巧珠翠。
有粉面桃腮、杏眼含春的,有身段窈窕、弱柳扶风的,亦有气质清冷、别具韵致的,低眉顺眼地站成一排,都是曹望命人在青楼里精挑细选来的。
曹望哈哈一笑,指着那一排女子,对安亭蕴道:“贤婿请看,这些都是我着人精心挑选的,身家清白,模样、性情都是拔尖儿的,琴棋书画也略通些。贤婿如今身子需要静养,身边也需要伺候的人。你只管挑,挑三五个模样合眼缘的带回去。一则伺候你汤药起居,二则也好为安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晚书是主母,自有她的体面,这些丫头进了门,也全凭她管教约束。贤婿,你看如何?”
“父亲!”曹晚书再也忍不住,声音又尖又利地叫了一声,她万没想到老爹竟在阖家宴席上,当着她的面,做出这等事来,这简直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安亭蕴的脸色已彻底寒了下来,并未看那些女子一眼,目光冰冷地般射向曹望,周身带着凛冽威压。
他重重放下手中的筷子,那声音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震得曹望心头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您的好意,小婿心领了。只是此事,断不可行。”
“这…这是为何?”曹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强笑着问。
安亭蕴道:“我夫妻自成亲以来患难与共,情深意重。小婿曾对她立誓,此生此世,唯她一人,此诺天地鬼神共鉴,至今未改分毫。子嗣之事,自有天命。莫说晚书只是身子需调养,便是她真的不能为我生养一儿半女,我也是认了的。”
曹望坚持道:“外人毕竟会说闲话,等再过二三十年,身边没个子女可这么好?”
安亭蕴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和轻蔑:““我何须看外人脸色?即便外人闲话,也断不会靠纳妾买婢,广置姬妾来充什么场面。岳父若真为我夫妻好,便请收回此意,莫要再伤晚书的心。”
柳姨娘看着女婿如此维护女儿,很是欣慰,眼圈也红了。
宋夫人忍不住低声埋怨丈夫:“你…你这办的叫什么事?姑爷说得对,快叫她们下去!”
曹望额上冒汗,慌忙摆手,“下去!都给我下去!没眼色的东西!”
管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招呼婆子们,将那十几个花容失色的女子连推带搡地撵了出去。珠帘哗啦啦一阵乱响,方才弥漫的脂粉香气被风一卷,散了个七七八八。
安亭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宋氏和曹望拱了拱手:“岳父岳母若无他事,小婿体乏,便与晚书告退了。”
言罢,也不等曹望那“贤婿慢走”的客套话出口,目光已急切地转向身侧的曹晚书,只见她螓首低垂,看不清神色,只两手紧紧捏着帕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晚书这模样,怕是气狠了。
他伸手欲扶,曹晚书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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