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日,安亭蕴从宫里回来,轿子稳稳落在大门前,他撩起轿帘,整了整紫色公服,大步往家里走着。
“夫人可在房中?”他脚步一刻不停。
“夫人今儿个精神头好,正在后院赏花。”
安亭蕴闻言转了方向,又抄近路往后院去。远远就望见曹晚书倚在亭子的栏杆上,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走近,伸手替她拂去鬓边落花,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脸颊,眉头微蹙,道:“风大,怎不多添件衣裳?”
曹晚书叹了口气道:“哎呀添什么衣裳?这鬼天气,我都快要热死了,恨不能脱光了才好。”
亭蕴笑了笑,见她要起来,忙扶住她腰身,掌心隔着轻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这肚子比以往愈发圆润了许多。
他又问:“今晨可还犯恶心?药膳用了不曾?”说着已自然地将人揽入怀中。
曹晚书就势倚在他肩头,嗔道:“那劳什子药膳腥气重得很,倒不如你前日带的蜜渍青梅爽口。”
“原是饿了。”安亭蕴失笑,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刚过州桥时买的樱桃煎,还热着。”红艳艳的果脯裹着琥珀色糖衣,晚书拈起一块,便塞入口中含住。
亭蕴瞧着她这般模样,喉头微动,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个香,笑道:“甜否?”
晚书轻捶他胸口,嗔道:“光天化日的,没个正经!”话虽如此,却也没躲,反倒将身子又往他怀里偎了偎。
安亭蕴见状,越发心痒,大手在她腰间摩挲,低声道:“咱们快回屋去,我有件大喜事要同你说。”
这李莺莺捏着帕子,正独自在园子里闲逛,走到海棠树下,听得亭子里传来一阵轻笑。她心头一跳,悄悄拨开枝叶望去。
只见曹晚书歪在安亭蕴怀里,亭蕴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捏着块红艳艳的果脯往她唇边送。
李莺莺死死攥住帕子,嫉妒得七窍生烟。她只见过安亭蕴平日里冷峻的模样,何曾见过他这般温柔?又想起上一回,自己的好事没能得逞,反而便宜了她,便愈发恨地牙痒痒。
曹晚书有些好奇,刚想问他是什么大喜事?忽然间肚子里感觉被什么东西给踹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被肚子里的小家伙踢到,让她切切实实觉得肚子里面真的孕育了一个小人儿。
她连忙捉住安亭蕴的手往自己腹上按:“你快摸摸,孩子踢我了。”
安亭蕴真就俯下身,将脸贴在隆起的肚皮上,眉眼间满是柔情。
李莺莺看得心头火起,正待转身离去,就见安亭蕴笑得合不拢嘴,在曹氏隔着衣服的肚皮上重重亲了一记。
“下作娼妇!”
李莺莺瞧见这场面气得浑身发抖,在心里狠狠骂道,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现在只盼着曹氏生产时血崩而死,自己没准儿就能有机会。
安亭蕴扶着曹晚书回到房中,丫鬟们连忙打起湘帘,奉上香茗。亭蕴将官服换了下来,又亲手替妻子解了外裳,还取来软枕垫在她腰后,这才挨着她在榻边坐下。
“昨日在宫中,官家特意留我说话。我借此机会,便斗胆为娘子求个诰命,不想圣心大悦,当下准奏。今早折子递上去,旨意即刻就下来了,明日便有内臣捧着诏书来宣。”
曹晚书闻言一怔,手中茶盏险些倾覆,亭蕴忙接过来放在几上,顺势起身,旋即整冠束带,敛衽躬身作揖,笑眼弯弯道:“下官见过安康郡夫人!他日夫人入宫朝见,还望在官家、娘娘跟前,多多提携下官才是。”
“你…”曹晚书双颊飞红,伸手去扶他,“快别闹,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安亭蕴就势握住她的手,坐了回去,正色道:“明日巳时,娘娘在坤宁殿设宴,专为你诰命之事。宫里按郡夫人的规制,已送来了服饰。”说罢,将敕书拿出来给她看。
曹晚书接过敕书,见上面朱印灿然,一时间高兴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亭蕴见状,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辛苦你为我操持家里大小事物,原该早些为你请封的。等咱们的孩儿落地,往后你只管随心去乐,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万事有我。”
“你想让我出去做什么?”她故意问他。
他道:“自然是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在西京开的酒楼客栈,不是做的很好吗?”
曹晚书轻轻叹了口气:“可我朝有规定,‘受禄之家,不与民争业’,我若出去经商,你就可能会受到谴责。更何况,我先前开设酒楼,为的是有自己立身之本,如今有你在,我倒想偷个懒,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吃些时新点心,听听曲儿,也算是享清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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