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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山神之怒(五)

李藏机见到沈释,微笑道:“想必便是晏大人的同门师兄了?贫道李藏机,游方散修,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沈释淡淡道:“沈涉川。”

李藏机眼角一弯:“大家都是道门,我和晏道友一样称呼一声沈师兄,不知师兄可介意?”

沈释目光微顿,薄刃似的眼皮往上一掀。

一瞬寂静。

修长的眼尾勾出一道剑锋,但被他很好的收敛住凛意。

外面灿烂的日光只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地方,沈释坐在一片阴影中,目光漆黑,夜色下的剑锋尚且会反射月光,沈释的眼睛却仿佛将所有光芒都吸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突然,“不行。”

二人同时一怔。

晏涔从李藏机身后走过来,手上提着烧开的水壶,“除了我,旁人都叫他沈公子。”

她皱眉,警惕地瞟着李藏机,“李道友,你自己没有师兄吗?”

干嘛来抢我的?

“……”

李藏机神色复杂地回望着晏涔。

沈释垂眸弯了下唇角,再抬眸时很快恢复了疏冷的模样:“道长客气。我只是俗家弟子,您随意。”

“……”李藏机眼角似乎抽了下。

轻轻瓷器磕在桌面的一声,晏涔将一盏热茶放在李藏机面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藏机不知是没心没肺还是城府颇深,很快掩去那点异样,笑意如常答道:“我昨夜打了一卦,是卦象让我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晏涔追问。

李藏机笑笑,显出几分不羁与高深莫测:“谁知道呢?天命如此,大概是与寻访使有缘。”

晏涔皱眉努力思考,“哦”了一声:“你是不是想问那个做法事的报酬还给不给?”

“不是,”李藏机失笑,“我想……或许是头顶神明想让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晏涔缓缓挑起眉:“有关什么?”

“山神。”李藏机回答。

阿粥忍不住看过去一眼,李藏机坦然自若。

晏涔抬起一只手:“等等,又是山神?李道友,恕我现在听见山神都有点浑身刺挠了,你问卜准么?我能不能先瞧瞧你的本事?”

“可以,道友想问什么?”

晏涔看向沈释,“师兄?”

沈释沉吟片刻,“带他去杨家吧。陈宿的人会暗中跟随。”

二人离开后。

沈释面色冷下去,吩咐道:“阿粥,去查查这个李藏机。”

·

“杨驿丞——”晏涔在杨时家栅栏外喊了一声。

屋内的杨时闻声出来,见到来人,面露惊诧:“晏大人,道长,你们这是……”

晏涔靠在栅栏上,笑眯眯地朝院中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今早听村里人闲聊,说村长家里丢了只鸡,是吧?诶,这位道长神机妙算着呢,我请他帮你算算。”

李藏机:“……”

你说让我算什么?

杨时:“……哈?”

你杀人嫌疑都没洗清,还有功夫在这找什么鸡?

李藏机似乎一瞬无语,但很快消失不见,依旧是一脸灿烂:“为了让晏道友相信我,怎么都行——我试试。”

杨时将人请了进来,二人坐在堂屋,李藏机取出铜钱,抛掷起卦,重复六次。

晏涔目光略垂,盯着他的卦象。

李藏机看卦的时候,杨时犹豫了下,问:“大人,您说您要尽快走鬼愁岭到应州去……眼下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要不下官安排两匹快马,您先从旧官道出发?总比在这没头没尾的等强啊。”

晏涔糊弄道:“谢啦,不用费心。我很快就会解决。”

李藏机:“东边偏北,有一个木头很多的地方,鸡在那底下。可能有点流血。”

杨时一头雾水,但还是顺着指点寻去,不多时,竟真在柴垛后头捉到了那只鸡。这只鸡大概是被别的鸡啄了,翅膀受伤,也不敢回去,只躲了起来。

杨时大为惊异。

晏涔挑眉,撑着下巴:“李道友还真有点本事。行。你要同我说什么?”

李藏机收起铜钱,温柔道,“此处人多眼杂,还是换个地方说吧。”

二人辞了杨时,沿着小路离开杨家。一路行至村外河边,才停下。这里水声潺潺,四下无人,很适合密谈。

李藏机随意地盘腿坐下,姿势一看就是打坐惯了的,而且是很用功那种。晏涔余光瞟着,暗暗惊奇。

这李藏机究竟什么来头?

“晏道友,你有没有想过,这‘山神之怒’的背后究竟是人是鬼?”

“看来李道长知道。”

李藏机不答,反而从怀中摸出一个鸡蛋,递到她眼前。

晏涔当即震惊:“你哪来的?”

李藏机神色坦然:“刚才顺手拿的。我起了卦,但没跟杨驿丞要报酬,这不太好,就拿个鸡蛋吧。”

晏涔:“……”

她知道很多会卜算之术的人会注重这个,如要起卦,必须收取报酬,多少不重要,哪怕只是一个包子,否则对双方都不好。

但她还从没见过李藏机这种捎带手自给自足的!

“等等。”晏涔意识到什么,想说的话登时噎在嗓子里,“你是说……”

“是人哦。”李藏机笑容明朗,光华灼人。

人和鬼究竟哪个更可怕?晏涔小时候也问过云山道长这个问题。

“你是想说,所谓的山神发怒、灭顶之灾,都是杨家父子搞的鬼?”晏涔说,“证据是什么?你又为什么告诉我?”

“不,我是想说,是谁让我们去杨家的?”

晏涔莫名不太舒服:“是我师兄。怎么?”

“沈公子为什么不一同来呢?”

晏涔蹙眉,警惕愈盛,“他还要忙着查昨夜的凶手。”

李藏机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在河岸边蹲下,撩起一捧水。

“凡是被冤枉者,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个怀疑的对象。但昨夜的事情,你连个怀疑对象都找不出来,对不对?”

面前的河流如昨夜一般哗啦流淌着,仿佛不管是凶杀案还是栽赃陷害,都与之无关紧要。

坐的时辰稍久些,晏涔就几乎要忽略这水流流淌的动静了。

“常在河边走的人总以为自己不会湿了鞋子,河中淹死的往往是会游泳的。最熟悉的事物,往往是最大的危险。”李藏机意有所指,“人也一样。”

晏涔手指缩了下,收拢揪紧草皮。她手掌下是刚生发的嫩草,微微扎着她的掌心,轻易就被掐断。

草汁沾在她手指,散发着青涩的气息,和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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