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彦与朱晨从西峰长老忍冬手中各自接过一枚黑漆漆的药丸。在忍冬眼底那看似慈爱、实则毫无温度的目光中,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仰头服下药丸,肩并肩,循着西峰弟子的指引,走向后室。
后室内早已摆满了简陋的床铺,床铺上几乎躺满了人,个个身着与他们相同的粗布衣裳,面色苍白,神情麻木。
两人在弟子的示意下躺下,闭上眼睛,不多时,便悄无声息地没了气息,身躯渐渐变得僵硬。
“师傅!”
西峰弟子匆匆找到忍冬,手指着白彦与朱晨的方向,“他们……没气了。”
忍冬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药草上,语气不耐地挥了挥手:“丢出去,再去寻两个来。”
弟子们不敢多言,却也没有立即抬走两人,而是粗暴地拖拽着另外几具早已没了生气的尸体,一并堆到西峰院外的板车上。直到板车被尸体堆得满满当当,再也放不下一丝一毫,才有一个弟子满脸不情愿地套上绳索,拖着板车,慢悠悠地往深山里去。
一路颠簸,直至抵达一处偏僻低谷,那弟子才停下脚步,将板车上的尸体一具一具拖下来,随意地推到乱草堆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转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弟子走后,谷底陷入死寂,只剩风吹过乱草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本该毫无生气的尸体,却忽然轻轻动了动。
白彦——或是说祁云耀,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脑袋,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好不容易才吃力地睁开,可眼前却只有一片漆黑。他被压在最底层,身上叠着好几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胸口沉闷得几乎喘不过气,窒息感一点点袭来,快要将他吞噬。
他尚未厘清眼前的状况,强烈的求生欲便瞬间刺激着混沌的大脑,迫使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上的重物,可浑身酸软无力,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就在他头脑渐渐发昏,以为自己又要被活活憋死的时候,黑暗中忽然被扒开一道细小的光亮,微弱的曦光顺着缝隙流泻进来。
可不等他看清外面的景象,那道光亮便又被合上,世界再次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过这一回,黑暗中多了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腥气。不等祁云耀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一个湿腻、温热又软软的东西,忽然贴上了他的脸颊,带着粗糙的触感,蹭来蹭去。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崩溃大叫,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小孩尖叫声先一步划破了谷底的死寂:
“啊啊!小花你在干什么!好恶心啊!你快过来!啊啊——师傅!师傅!你快抓住它!”
那声音清脆又急促。
尖叫声落下的下一瞬,熟悉的光亮再次出现,这一次,祁云耀终于看清,方才蹭在他脸上的,是一只大白狗的舌头——那大白狗正摇着尾巴,呼哧呼哧地往后退,被一个小孩拽着脖颈拖走。
大白狗身后,站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老者须发皆白,小孩五官熟悉,眉眼灵动,正满脸嫌弃地抱着大白狗。
祁云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动了动,低声唤出一句:“救……救命……”
话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三日后,药王谷内。
“喂!喂!”
祁云耀正走神,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他满脸不耐地转过头,手撑着扫帚,语气无奈:“又怎么了?”
打他的小孩却丝毫没觉得自己讨嫌,叉着腰站在原地。身边那只大白狗也跟着坐下,粗尾巴哗啦哗啦地甩动,把地上祁云耀刚扫拢在一块的落叶给全部抽飞。
“从今天起你就叫花彦!”
小孩语气傲慢,理直气壮地解释,“是小花救了你们,你们就得跟小花姓!”
祁云耀无语地别开脸,想沉默以躲开这三天来重复了无数遍的对话。
“小晨已经答应了!就差你了,你快答应!”
小孩见他不理人,伸手啪啪拍着祁云耀手里的扫帚。恰在这时,朱晨——其实是谢重楼,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小孩眼睛一亮,立刻拽着他走到祁云耀面前,语气轻快:
“你快跟他说!说你已经答应叫花晨了!”
“我只说可以叫小花,没说要叫花晨。”
“不行,小花是小花的名字,你不能用。”
“那我不要。”谢重楼冷冷回绝,毫不迟疑地站到祁云耀身边。
两人并肩对着一孩一狗,结局和这三天无数次一样——小孩吧唧一瘪嘴,当场嚎啕大哭着跑开。
“我要告诉我师傅!你们都欺负我!”
哭声尖锐,几乎震得整个院落都在晃。
有路过的弟子们探头进来,见是那两个新入谷的弟子,便爱莫能助的摇摇头,快步离开以免成为小师叔下一个纠缠目标。
小花吐着舌头,亲昵地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两人,而后尾巴一甩,追着小主人也跑了。
祁云耀把扫帚立在廊下,拉着谢重楼在走廊边坐下。
他缓缓吐出口气,苦笑一声:“真没想到,灵枢小时候是这个样子。”
谢重楼没说话,安静地坐在一旁。
他们这次是附身在了一对表兄弟的身体里。
天盟与地宗常年摩擦,一打起来,遭殃的总是当地百姓。朱晨和白彦,就是因打架而流离失所的难民。
两人一路南下,逃到药王谷地界,被药王谷西峰的人带走。西峰承诺,只要替他们试药,就能衣食无忧。
饱餐一顿后,兄弟俩吞下了药丸,再睁眼时,里面的人就换成了祁云耀和谢重楼。
药王谷谷主思邈,带着小徒弟灵枢和他的爱犬小花外出时,恰好撞见了谷底的两人,便顺手把他们捡了回去。两人虽是被毒死的,身上却没有重伤,即便只是凡人之躯,第二日也能下地干活,如今成了药谷里打杂的弟子。
“所以,我们要抓住‘欲’,才能结束这一切吗?”
祁云耀在脑中梳理着这两次重生,喃喃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知。”
谢重楼像是在听,又像完全没入耳,只垂着眼,盯着某处发呆。
“那它会在哪里?在药谷吗?还是跟着谢林——”
祁云耀皱眉思索,还没理出头绪,身边又传来一声淡淡回应:
“不知。”
他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去。谢重楼的目光依旧落在院里的某株青草上,一动不动,明显是在走神,却又分神听着他说话。
谢重楼察觉到他的视线,板着脸转过来,在他无奈的目光里眼珠转了转,一本正经地强调:“我真的不知!”
“好,我信你。”
祁云耀微微偏头,靠在他肩上,心里暗自盘算。
至今他都没弄明白重生的缘由。按青云道人所说,他们是借着“欲”逃走的契机而来,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们?难道是花秽芳常说的“天命之人”?不对,谢青才是天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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