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婍至今记得去年贡玛节上,钟岘因喝了一口山惹从而引发的一系列异常。
他外表看不出什么不对劲,脸蛋没红,眼睛依旧清明,只是他不再笑,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篝火。有人来给他打招呼,他眼神饱满期待,却在看清对方垂下眼帘后转为失望。他没有回应,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一下。
炽夏夜,周围喧闹非凡,大伙载歌载舞,他面前一簇篝火烧得正旺盛。
但他浑身散发出冷冽、疏离,眸里没有一丝火光,犹如一处深不见底的潭,谁都不知道潭里到底藏了多少故事,他也不会让那些人知道。
晚风飘来了冬夜里纷飞的大雪,眼前的他与那时的他重叠到一块,他褪去这两年好不容易拥有的所有色彩,重现变回那个站在窗边仰望天空黯淡、阴郁、安静、孤独而又执拗地等待什么的瘦弱少年。
夜渐深,很多人都已离去,顾婍突然听见他对着那簇快要熄灭的火堆呢喃出一个很含糊的音节:“qiqi。”
那音量极轻,轻到微弱的风一吹就能轻易撞碎,却又极重,重到让听到的人心头仿佛也被压了块千斤重的巨石。
除此之外,还有极度隐忍与克制。
顾婍不傻,她不会认为钟岘那声“qiqi”是“婍婍”,他不会那样叫自己,从前不会,往后更不会。
但只要他不说,她就可以一直骗自己,骗自己那晚自己听错了钟岘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骗自己他心里没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人。
自欺欺人破碎于他生日当天。
顾婍发现他一直关着的房门居然没关,心里顿时萌出一个念头。
她蹑手蹑脚偷溜了进去,原本打算放下一份礼物就离开。
然而,少女对少年疯狂的倾慕让她不受控制地坐在了他伏案的书桌,抚摸过彰显出他到底有多优秀多耀眼的一排排奖杯,甚至,她伸出指尖触摸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蜻蜓点水般的触摸已经不足以满意,她干脆双手捧了起来,缓缓又渴望地凑到鼻尖,嗅到一股独属于他的柠檬香。
看到他的床,脑海里浮现出他躺在上面的样子,越想越是混乱,明明是烈日当空的中午,她却恨不得此刻是漆黑的夜晚。
顾婍瞟见枕头上有一缕短小的发丝,弓腰小心翼翼地想要捻起私藏,起身时发现枕头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出于好奇,她没有犹豫直接抽了出来,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顾婍瞳孔霎然放大。
她完全不敢相信,在她心目中一向是谦谦君子的钟岘,竟然……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
“谁让你进来的?!”
顾婍吓得手一抖,眼看手中的照片就要掉到地上,钟岘火速接住,那着急在意的模样仿佛掉的不单单是一张轻飘飘的照片,而是他极其珍贵的宝物。
顾婍还处于蒙圈状态没反应过来,本能迎上钟岘眼睛,她发誓,她从没有见过谁的眼神比那个时候的钟岘还要吓人,阴沉冷戾,仿佛他看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死人。
“滚。”
顾婍回去冷静了许久,冷静过后,她发现自己和钟岘或许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都一样卑劣,一样都像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心里都有一个病态在意的人。
她为他们是同类而高兴。
可当她得知钟岘将他屋子里的书桌、床、衣服全部换了一遍,乃至那些奖杯全部扔了过后,她觉得钟岘根本就是在羞辱侮辱她。
“顾婍,这是我的自由,我想扔就扔,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凭什么不需要?你明明和我……”
“和你什么?我和你有什么?”钟岘变得锋利,“如果我过往的哪些行为让你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不起,我道歉。以后,我会远离。”
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此后他还是会来她家,还是会带阿楠和好好玩学习,还是会给她补习资料,但是,他不会再看她,不会再给她靠近的机会。
今天是两人争吵过后他第一次来找自己。
他刚才那句“好不好”带着点哄的意味,听得顾婍心里愈发委屈泛酸。
蓦然,顾婍头皮一发麻。
那个女孩……那个现在在钟岘家里的女孩,那个钟岘不允许任何人触摸的照片上的女孩,她的名字是不是就是……就是那晚他唤出的那个音节?
“她就是你呢喃的那个人,对吧。”
顾婍语气是审讯的陈述语气。
钟岘眉眼冷了下来,他不记得那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但是顾婍不可能忽然知道这个名字,他只后悔自己神志不清到真把她名字念出来,却又进一步庆幸她不知道,还好她不知道,可也难过她不知道。
“回答我,钟岘,是不是?”
顾婍眼眶正挂着一颗要掉不掉的泪珠,习鸢说过不能无视任何一位女孩的眼泪。
钟岘咬了咬后槽牙,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收拾一下,待会儿来吃午饭。”他没有回答顾婍的问题,因为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
顾婍厌恶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好,你不说是吧,那我当面去问!”
“站住!”钟岘鲜少的厉声喝道,顾婍心一揪,“你若是敢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两个人对峙着。
顾婍眼泪早就无声无息流了满脸,而钟岘只是冷冷地看着,半晌,他终究是不忍心,也不想再与顾婍纠缠,把一包纸巾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什么也没说缄默地转身离开。
“钟岘!”顾婍对着钟岘的背影大喊:“你就是一个胆小鬼,比我还胆怯懦弱的胆小鬼!”
钟岘脚步不停,顾婍攥起他的那包纸巾想扔向他,却……做不到。
她蹲了下来。
她那个像天神一样的王子怎么会是一个比自己还要胆小的胆小鬼?
这其实才是顾婍最最令难过的地方。
她可以接受钟岘心里有人,但她不能接受钟岘连承认这份事实的勇气都没有。
明明是他给了她成长道路上莫大的勇气,可居然,他才是那个最胆小的人。
顾婍不能接受。
顾婍……不接受!
…
钟岘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欢声与笑语。
“哇瑟,你看着不大呀,居然剖鱼,厉害厉害。”
“我哥哥今年八岁,他会得可多了,会挖笋,会采人参,会炒菜,会洗衣服,成绩还很棒哦。”好好掰着手指头一一说出哥哥的厉害之处。
在年幼的她心目中,世界上第一厉害的男孩子是山见哥哥,第二就是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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